重生後,我不再點燃那三根火柴_第 4 章 商場三樓的休息區冷冷清清
第 4 章
商場三樓的休息區冷冷清清,只有幾個正在打盹的中年男人。
我在最角落的長椅上坐下,把那個破舊的帆布包抱在胸前。
燒一直沒退,手腳冰涼,額頭卻像是有火在燒。
我看著牆上巨大的電子鐘。
現在是中午十二點半。
距離他們吃完那頓精緻的西餐,至少還有一個半小時。
我不能繼續等下去了。
我站起身,扶著牆,順著安全通道的指示牌,走向了那個平時很少有人經過的樓梯間。
推開沉重的防火門,樓梯間裡光線昏暗,只有微弱的安全出口指示燈發著綠光。
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
我順著樓梯往下走,每走一步,空曠的樓道里就回蕩起微小的腳步聲。
走到一樓半的拐角處時,我停住了。
那個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正坐在臺階上,修長的腿隨意地伸展著。
他嘴裡叼著一根細長的煙,菸頭明明滅滅。
似乎是聽到了動靜,陸鳴野夾著煙,微微偏過頭。
看到我,他那雙冷厲的眼睛眯了一下。
“哪來的小孩?”
他的聲音帶著常年抽菸特有的沙啞,冷冰冰的,沒什麼溫度。
我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
“哥哥。”
我仰起頭,看著他的眼睛。
“你能帶我走嗎?”
陸鳴野夾著煙的手頓住了,他打量了我幾秒鐘,突然嗤笑了一聲。
“離家出走啊?”
他吐出一口青煙,白霧模糊了他的面容。
“趕緊回去找你爸,我不做拐賣兒童的生意。”
他轉過頭,繼續看著手機螢幕,不再理我。
我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
“我沒有爸爸。”
我聽見自己沙啞乾澀的聲音在樓梯間裡迴盪。
“他們不要我了。他們只要弟弟。”
陸鳴野劃螢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他再次轉過頭,目光落在我洗得發白的舊毛衣上,然後下移。
看到了我褲腿上沾著的泥巴,最後定格在我那張因為發燒而不正常的潮紅的臉上。
他皺了皺眉,突然伸出手,粗糙的指腹貼在了我的額頭上。
“操。”
他低聲罵了一句。
“燙成這樣,你家裡人是死絕了嗎?”
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馬丁靴碾滅,站起身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走吧,小鬼。”
我愣了一下,仰頭看著他。
“去哪?”
“能去哪?送你去警察局。”
陸鳴野不耐煩地抓了抓那頭挑染的短髮,“我可不想明天上了法制新聞。”
我後退了一步,死死地抓住樓梯的扶手。
“我不去警察局。”
我盯著他,“警察會把我送回去。送回去,我就會死。”
前世,我是真的死在了那個冬天。
陸鳴野的腳步停住了。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神里多了一絲探究。
一個五歲的小孩,說出“會死”兩個字的時候,眼神里沒有任何恐懼,只有死水一般的平靜。
這種平靜,讓陸鳴野感受到了一種莫名的心驚。
樓梯間的防火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了一條縫。
商場嘈雜的音樂聲漏了進來。
“楚修遠!你跑哪去了!”
是蕭若木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怒意和不耐煩。
我渾身一僵,下意識地往陰影裡縮。
陸鳴野看了一眼,突然伸手,一把將我提溜起來,夾在胳膊底下。
他大步走向另一側連線商場後巷的出口。
“閉嘴,別出聲。”
他低聲警告。
我緊緊地閉著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防火門在我們身後重重地關上,將蕭若木的聲音徹底隔絕。
商場後巷停著一輛巨大的黑色重機車。
陸鳴野把我放在地上,從車把上摘下一個黑色的全盔,直接扣在了我的頭上。
頭盔太大,壓得我脖子一酸。
“抱緊了,掉下去我可不管埋。”
他跨上機車,發動引擎。
野獸般的轟鳴聲瞬間撕裂了後巷的安靜。
我費力地爬上後座,小手死死地揪住他皮衣的下襬。
就在這時,我背在前面的帆布包裡傳來了震動聲。
那裡面裝著楚月白淘汰下來的舊手機,平時用來給楚嘉樹放兒歌用的。
我沒有去管它。
我知道,那一定是因為他們吃完飯,發現我不在休息區,所以打來的電話。
機車如同黑色的閃電,衝出了後巷,駛入車水馬龍的街道。
冷風隔著頭盔呼嘯而過,卻吹不散我心裡的輕鬆。
屬於楚修遠的命運,從這一刻起,斷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