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點開第三章_第8章

第8章

?站在門外的林昭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紙。

?她的雙眼全黑，看不到瞳孔，只有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唰！”

?寒光閃過。

?她舉起手中的尖刀，直挺挺地朝著我的胸口刺了過來。

?她的動作極度僵硬。

?關節彎曲的弧度詭異而機械，每一次邁步都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鋼絲在頭頂硬生生牽拉著。

?她變成了被規則控制的傀儡。

?我嚇得連連後退，腳下不小心踢翻了垃圾桶，重重地摔倒在地。

?尖刀刺空，劃破了我的袖口，冰冷的刀鋒擦著我的皮膚刮過去，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林昭！醒醒！”

?我對著她大喊。

?但她根本聽不到我的聲音。

?她像是一臺被設定好程式的殺人機器，抽回尖刀，再次一步一步向我逼近。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我突然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劇烈地顫動著。

?她沒有發出大聲的吶喊，而是在用極度微弱的口型，反覆唸叨著一個發音。

?“契......”

?那個發音極其模糊，但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古怪韻律。

?那是她之前在加密通道里提到過的真名碎片。

?她在用最後殘存的本體意識，向我傳遞規則的真名。

?“契！”

?我沒有任何猶豫，聲嘶力竭地朝著門外的空氣大吼出了那個字。

?“轟！”

?在我喊出那個字的剎那，原本死寂的出租屋裡彷彿憑空炸開了一道驚雷。

?林昭渾身劇烈地抽搐了一下，手裡的尖刀咣噹一聲掉落在地。

?她黑色的瞳孔瞬間褪去，眼神恢復了清明，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一樣，軟軟地癱倒在地上，陷入了深度昏迷。

?我手中的手機開始狂暴地震動起來。

?螢幕上的黑色文字變得極度扭曲、變形，甚至開始打出大量亂七八糟的符號：

?“你......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念出那個字！”

?螢幕上的白字瞬間變成了猩紅的顏色，甚至在邊緣出現了大量的畫素化斷裂。

?它在表達疼痛。

?那是規則第一次表現出屬於生物般的“痛苦”。

?我撐著地板站起來，擦掉手臂上的血跡，眼神逐漸變得冷酷。

?我終於看清了這個怪物的底牌。

?它根本就不是什麼全知全能的神明。

?它不過是一套寄生在網路和故事裡的程式邏輯，依賴“故事框架”和“戲劇衝突”才能存活。

?只要有衝突，它就有能量；只要有高潮，它就能干預現實。

?但只要跳出故事邏輯，只要打破它的框架，它就會像遇到邏輯漏洞的程式碼一樣陷入宕機。

?它需要高潮，需要反轉，需要血腥和刺激來吸引讀者。

?如果我不給它這些呢？

?如果我寫一個毫無波瀾、平淡到極點、沒有任何衝突的故事呢？

?沒有衝突，就沒有 reader 的留存，沒有流量的轉化，它就會因為缺乏能量而徹底“餓死”！

?我下定決心，開啟手機備忘錄，開始打字。

?這一次，我沒有寫任何驚悚的懸念，也沒有寫任何反轉。

?我敲下了極其無聊的一段文字：

?“陳確今天吃了泡麵，看了一下午電視，什麼都沒發生。”

?“他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準備睡覺。”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任何奇怪的事情發生，一切都很平淡。”

?按下儲存。

?手機螢幕陷入了詭異的沉靜。

?原本咆哮的紅字沒有再彈出來。

?那些狂暴的倒計時和威脅也全部消失了。

?螢幕的光線開始一點一點地暗淡下去，彷彿這團規則真的因為失去了衝突的養分，而在逐漸熄滅。

?成功了？

?我長舒了一口氣，只覺得全身上下的筋骨都鬆弛了下來。

?用無聊殺死規則，這是最完美的解法。

?然而，就在我以為一切都已經結束的時候。

?倒在地上的林昭突然發出了一聲痛苦的呻吟。

?她極其艱難地睜開眼睛，掙扎著爬起來，看了一眼我的手機螢幕。

?當看到我寫的那些平淡文字時，她的臉上瞬間寫滿了絕望與驚恐：

?“不......陳確......你上當了！”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臂，指甲幾乎要嵌入我的肉裡：

?“它確實怕無聊......但它更怕的是你不再寫了！”

?“你不寫衝突，它就會徹底放棄你！”

?“它不會死，它會順著網路去尋找下一個讀者當‘筆’！”

?你發現少了一段嗎？那段被規則吃了。它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