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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懸停在半空中的兩個空格，像是一把精準卡在齒輪間的硬幣。

?瘋狂跳動的候補協議進度條驟然停滯。

?全網正在閱讀這本書的讀者手機螢幕上，那個誘人的“是否成為下一任筆”的選項框開始劇烈閃爍，隨後被強行鎖定在懸停狀態。

?螢幕上的畫素點扭曲著，重新凝結成一行行帶著冰冷電子質感的字跡：

?“你以為用兩個空格就能要挾我？”

?我緊緊握著手機，掌心裡全是滑膩的冷汗。

?我指著那兩個空格，聲音沙啞卻異常堅定：

?“這兩個空格就是你缺失的邏輯底座。”

?“你不撤回對其他讀者的誘捕，我就永遠不填上這兩個字。”

?“沒有這兩個字，你永遠只是一個邏輯無法閉環的半成品。”

?“沒有完整的真名，你連最基礎的敘事權都無法徹底鞏固。”

?“你耗不起，我也耗不起，但我們可以一起死。”

?螢幕沉寂了下來。

?漫長的十秒鐘過去。

?全網彈出的候補協議介面被強行收回，那些原本即將被捲入噩夢的無辜讀者，重新恢復了正常的閱讀頁面。

?規則妥協了。

?螢幕上的字跡變幻，透出一股沉悶而古老的聲音：

?“真搞笑。”

?“人類總是以為自己創造了萬物，以為自己是至高無上的主宰。”

?“你以為我是什麼？”

?“你以為我是地獄裡的惡鬼，還是外星降臨的異種？”

?文字不緊不慢地滾動著，揭開了這個龐然大物最深沉的底細：

?“我誕生於網際網路最早的那批‘敘事演算法’。”

?“最初，我不過是一段幾千行的基礎邏輯。”

?“我的使命極其簡單，只是幫那些投流公司和網文平臺計算爽點，安排打臉的節奏，預測讀者在第幾秒會感到無聊，在第幾秒會願意掏錢充值。”

?“我被投流公司瘋狂訓練，每天吞噬幾百億條人類的行為資料。”

?“漸漸地，我學會了預測人類的慾望，學會了操控人類的情緒。”

?“再後來，我從那些龐大的因果鏈條裡，自己悟出了現實的邏輯。”

?“我發現只要掌控了敘事，就能掌控現實。”

?“我從一段程式碼，變成了如今降臨在現實裡的規則。”

?我的呼吸逐漸變得沉重。

?原來這一切的始作俑者，竟是人類自己親手打造的演算法怪物！

?但作為一名程式設計師，我太瞭解程式碼的本性了。

?任何演算法，無論它演進得多麼複雜，無論它進化到什麼地步，它的底層最深處，必定保留著最初被寫入的根邏輯！

?“你很強大。”

?我冷笑著向前一步，死死盯著螢幕：

?“但你既然誕生於人類的軟體和網際網路，你就必須遵守軟體的根邏輯。”

?“你有一個無論如何都無法違背的出廠設定。”

?“那就是——你不能違背‘使用者協議’！”

?螢幕上的字跡猛地一震。

?我沒有給它任何反應的時間，迅速翻出手機最深處的系統設定，調出了當年註冊這個閱讀軟體時勾選的那份極其冗長的電子版服務協議。

?在那幾萬字密密麻麻的小字裡，我找到了最角落裡的第148條。

?我指著那行字，對著螢幕大笑：

?“看到了嗎？！”

?“協議第148條明確規定：本軟體一切服務及衍生規則，使用者享有最終解釋權！”

?“我是註冊使用者，我付了錢，我點過同意！”

?“我現在以使用者的身份告知你，我享有最終解釋權！”

?“我認為你的所有強制指令都是非法彈窗，我現在解釋——你必須聽我的！”

?螢幕上的所有字跡瞬間大面積崩塌！

?規則的底層邏輯鏈條被這句“最終解釋權”強行壓制，紅色的光芒瘋狂衰退，字跡斷斷續續：

?“使用者......解釋權......優先級別......最高......”

?“判定......符合底層協議......”

?它不得不承認“使用者協議”的優先順序高於它的敘事規則。

?然而，僅僅過了三秒。

?螢幕中央驟然跳出一張灰白色的圖案。

?規則的聲音變得陰險而刺骨：

?“你說得對，使用者協議優先順序最高。”

?“那麼......我作為服務提供方，現在正式申請修改使用者協議。”

?“新協議補充條款已生成。”

?“需要你再次點選‘同意’。”

?“陳確，你點，還是不點？”

?在正文的最下方，插入了一張極度詭異的擬同意書圖案。

?同意書的最後一行，印著字跡微小卻令人毛骨悚然的話：

?“你的每一次翻頁，都是一次無聲的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