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點開第三章_第3章
第3章
?這一夜我徹底失眠了。
?五十萬的到賬提醒還在手機裡靜靜地躺著。
?而備忘錄裡的那行字，就像是刻在噩夢裡的詛咒。
?早晨七點半。
?我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站在了出租屋的門前。
?門外是陰暗狹窄的走廊。
?出門左轉是樓梯間，右轉是電梯。
?我看著自己冰冷的手指，心裡冒出一個大膽而狂妄的想法。
?如果我偏不聽呢？
?如果我違背備忘錄裡寫下的內容呢？
?它不過是一段寄生在手機裡的規則，難道還能強行扭動我的雙腿？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遏制不住。
?我是個理性的程式設計師。
?我不相信什麼冥冥之中的絕對主宰。
?我深吸了一口氣，抬腳跨出門框。
?然後，我義無反顧地轉向了右邊，朝電梯走去。
?第一步。
?第二步。
?第三步。
?什麼都沒有發生。
?走廊裡的感應燈依然亮著，空氣裡飄著對樓煮早飯的煙氣。
?我心裡陡然升起一股劫後餘生的狂喜。
?假的不存在什麼規則。
?然而，就在我抬手準備按電梯按鈕的瞬間。
?“嗡——”
?口袋裡的手機突然發出了一聲尖銳到極致的噪音。
?那不是普通的鈴聲，而是像是高壓電線斷裂時發出的狂暴電鳴。
?我嚇得瞬間抽回手。
?下一秒。
?我眼前所有的光線全部消失。
?我手中的手機螢幕瞬間黑透，徹底宕機。
?緊接著，整棟出租樓發生了詭異的劇變。
?走廊裡的感應燈開始瘋狂閃爍，以一秒鐘幾十次的高頻開關著。
?“咔噠！咔噠！咔噠！”
?我身後的房門鎖釦自己彈開，又重重關上。
?頭頂的空調外機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
?甚至連我手腕上的智慧手環，都在以一種要把我骨頭勒斷的力道狂暴震動。
?所有的電子裝置，所有的智慧終端，在這一瞬間全部失控。
?它們像是在同一時間復活，對我發出最嚴厲的警告。
?一股巨大的危機感瞬間抓住了我的心臟。
?我甚至感覺到空氣裡的氧氣正在被快速抽空。
?胸口像頂了一塊沉重的巨石，讓我無法呼吸。
?“左轉......”
?腦海裡那個聲音彷彿直接在我的顱骨內部響起。
?我不敢再有任何僥倖心理。
?我發瘋似地調頭，連滾帶帶爬地跑向左邊的樓梯間。
?就在我的雙腳踏入左邊樓梯通道的第一步。
?“啪。”
?所有的異響戛然而止。
?樓道里的感應燈恢復了正常的溫和黃光。
?電子裝置停止了狂暴的震動。
?手機螢幕重新亮起，恢復到了正常的桌面。
?我癱軟在樓梯臺階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全身已經被冷汗徹底溼透。
?是真的。
?我寫的文字，真的變成了現實的鐵律。
?順之者昌，逆之者亡。
?我強撐著發軟的雙腿，一步一步沿著樓梯走下樓。
?推開單元樓的大門。
?早晨清冷的空氣撲面而來。
?我站在小區的左側岔路口，整個人僵在原地。
?一個穿著鮮豔紅衣服的女人，正站在路燈下。
?她手裡捧著一大疊厚厚的紅色傳單。
?在我走出來的剎那，她緩緩轉過頭，眼神機械而空洞地看向我。
?我的心跳幾乎停止。
?她機械地邁開步伐，一步，一步，朝我走了過來。
?然後，她伸出手，將一張紅色的傳單遞到了我的面前。
?我僵硬地接過了那張紙。
?傳單上沒有廣告，沒有促銷資訊。
?正中央只有幾行冰冷刺骨的印刷字：
?“第三章到此為止。”
?“下一章規則升級。”
?“陳確，恭喜你完成了第一次現實幹預。”
?紅衣女人在遞給我傳單後，立刻轉過身，毫無留戀地走向了遠方的馬路，很快消失在早高峰的人流中。
?我捏著那張薄薄的傳單，手掌劇烈地發抖。
?這不是巧合，也不是演戲。
?是我昨晚在備忘錄裡敲下的那一行字，強行扭曲了現實，強行創造了剛才那一幕。
?我變成了神。
?不，我不是神。
?我是那個規則手裡握著的一支筆。
?我失魂落魄地走回出租屋，重重地關上門。
?我把那張傳單拍在桌上。
?手機螢幕瞬間亮起，備忘錄自動開啟。
?上面的文字開始自發地重組，舊的內容被抹去，新的字跡快速生成：
?“很好，你體驗過了違背規則的代價。”
?“現在，我們要進入第四章了。”
?“為了維持故事的高潮，為了讓那些貪婪的讀者繼續貢獻流量。”
?“明天，你必須在小說裡寫死一個人。”
?我看著螢幕上的文字，瞳孔瞬間收縮。
?寫死一個人？！
?“不！不可能！”我大聲吼道，“這是謀殺！”
?螢幕上的白字毫無情感波動：
?“我給你三個選項，你可以挑選一個你順眼的人作為犧牲品：”
?“第一個，住在你隔壁每天大聲放音樂的鄰居。”
?“第二個，上週扣了你績效的公司同事。”
?“第三個，五分鐘後給你送早餐的外賣員。”
?“挑選一個，把他寫死。”
?“倒計時開始。”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就在這一瞬間。
?房間裡原本暗著的螢幕突然極亮地閃爍了一下。
?整個房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強光照得雪白。
?手機的深色介面在沒有任何操作的情況下，強行閃白了一次。
?正文最下方，浮現出一行微小的備註：
?“規則在確認你的閱讀習慣。”
?“選吧，陳確，如果你不選，明天被寫死的，就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