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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螢幕上的三行文字像三條冰冷的絞索。

?隔壁的鄰居，扣績效的同事，準備敲門的外賣員。

?每一個都是活生生的人。

?我看著手機螢幕，額頭上的冷汗順著下巴滴在螢幕上。

?“選一個。”

?規則的聲音在冰冷的文字裡蔓延。

?“倒計時三分鐘。”

?我雙手發抖，死死按著桌面。

?我是個普通的程式設計師，哪怕平時在心裡罵過無數次苛刻的領導，我也絕對不可能去剝奪一個人的生命。

?如果我開了這個口子，如果我真的為了保全自己而寫死一個無辜的人，我就徹底淪為了這團規則的狗。

?可是......不寫，死的就是我。

?違背規則的代價我早上剛剛體驗過。

?那是一種將整個現實世界變成絞刑架的窒息感。

?“還有兩分鐘。”

?螢幕上的數字在無情地跳動。

?我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作為程式設計師，面對寫死的程式，第一反應永遠不是硬剛，而是尋找邏輯裡的漏洞。

?規則......究竟要求了什麼？

?我重新將目光投向剛才那行浮現的文字。

?“明天，你必須在小說裡寫死一個人。”

?我反覆咀嚼著這句話。

?寫死......一個人？

?不，規則的核心是“寫死”，它需要的是死亡這個事實，是故事邏輯裡的悲劇高潮！

?只要在文字的層面上達成“死”這個結果，只要滿足了敘事邏輯的張力......

?我猛地抓起手機，指紋在螢幕上摩擦出刺耳的聲音。

?我開啟備忘錄，瘋狂地敲下一行字：

?“隔壁鄰居最寶貝的烏龜，在今天早上徹底死了。”

?打完這行字，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鄰居養了一隻養了七年的巴西龜，天天當成寶貝一樣曬在陽臺上。

?烏龜，也是命。

?字面意義上的“寫死”，同樣具備死亡的敘事要素！

?螢幕停滯了。

?原本瘋狂跳動的倒計時驟然凝固。

?一分鐘過去了。

?兩分鐘過去了。

?手機裡沒有任何回應，黑色的介面像是一潭死水。

?賭對了？還是賭錯了？

?我不確定。

?整個房間安靜得只能聽到我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臟狂跳的聲音。

?次日清晨。

?我幾乎是一夜未眠，頂著佈滿血絲的雙眼守在門口。

?隔壁的門突然被重重關上。

?緊接著，走廊裡傳來了隔壁鄰居氣急敗壞的罵聲：

?“真特麼背氣！”

?“老子養了七年的龜，怎麼今天突然硬成一塊石頭了！”

?“昨天還好好的！真是倒了血黴！”

?腳步聲漸漸遠去。

?我癱軟地靠在門板上，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成了。

?我用漏洞規避了一場謀殺！

?然而還沒等我一口氣喘勻，手中的手機突然爆發出極度刺眼的白光。

?螢幕上的備忘錄瞬間被撕裂。

?一行行帶血的紅字瘋狂吐出：

?“鑽空子。”

?“有意思，真有意思。”

?“人類的狡黠總是能在這種無聊的地方發揮作用。”

?字跡閃爍著，透出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但下一題，我親自出。”

?“遊戲升級了，陳確。”

?話音剛落，我手中的手機突然失去了所有的色彩。

?螢幕的顯示層彷彿被瞬間抽離，原本的電子介面消失了。

?它變成了一面極度清晰、光滑無比的鏡子。

?鏡面反射出我的臉。

?蒼白，恐懼，眼眶凹陷。

?但我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鏡子裡的那個“我”，根本沒有隨我的動作而改變。

?我明明在張著嘴發呆，但鏡子裡的那個“我”，嘴角卻在一點一點地向上咧開。

?勾勒出一個極度詭異、冰冷而又殘忍的微笑。

?鏡子裡的那個“我”，在看著我。

?黑色的文字直接浮現在鏡面之上，覆蓋了鏡中人的臉：

?“這是一個具象化的副本。”

?“在備忘錄裡寫下：‘鏡子裡的人走出了鏡子。’”

?“如果你不寫，今晚你絕對出不去這個房間。”

?“不僅出不去，鏡裡的東西，會一點一點擠進來。”

?我僵在原地，全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冰涼。

?寫？

?一旦把鏡子裡這個明顯不是我的怪物放出來，現實會變成什麼樣？

?我不寫！

?我咬緊牙關，死死按著手機，準備直接將它砸向地面。

?但已經晚了。

?鏡子裡的“我”，笑容驟然收斂。

?它緩緩抬起了手臂。

?冰冷的手指，貼上了鏡子的內側。

?“咔噠。”

?一聲極其清脆的破裂聲，在死寂的房間裡顯得無比清晰。

?鏡子中央，出現了一道微小的裂縫。

?鏡子裡的那個怪物，正在用力推著鏡面！

?裂縫沿著它的手指，像蜘蛛網一樣瘋狂向四周蔓延！

?讀者，你的螢幕反光裡，是不是也有個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