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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那張灰白色的“擬同意書”像是一張粘在螢幕上的膏藥。

?“同意”按鈕散發著誘人的淡藍色微光。

?“拒絕”按鈕卻是一個虛無的灰色死框。

?“點吧，陳確。”

?規則的聲音裡充斥著勝券在握的戲謔：

?“只要你按下同意，剛才的最終解釋權條款就會被徹底作廢。”

?“如果你不點，系統將進入無限期卡死狀態，你將永遠被困在這一頁。”

?我死死捏著拳頭，雙眼通紅。

?“我不點。”

?我字字撕裂地吐出這三個字。

?然而，就在我拒絕的剎那。

?我感到腦海深處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鐵絲在我的腦髓裡狠狠攪動！

?眼前的畫面瞬間發生了扭曲。

?出租屋的檯燈閃爍了一下。

?我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依然站在桌前，手正懸在手機螢幕上方。

?螢幕上顯示著那張“擬同意書”。

?我愣住了。

?剛才發生了什麼？我不是已經拒絕了嗎？

?“點吧，陳確。”規則的聲音再次響起，“按下同意，你就能獲得自由。”

?我的大腦一片混沌，記憶像是在被一隻無形的大手肆意篡改和抹去。

?我不記得自己剛才做過什麼，我只記得自己似乎必須按下那個藍色的按鈕。

?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向下壓去。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螢幕的瞬間。

?“不要點！”

?我突然一顫，猛地收回了手。

?等等......這一幕我經歷過！

?它在篡改我的記憶！它在利用敘事迴圈，讓我忘記自己曾經拒絕過，迫使我在無意識中按下“同意”！

?眼前的畫面再次閃爍！

?第三次！

?第四次！

?第五次！

?第六次！

?每一次重置，我的記憶就被剝離一層。

?到第六次迴圈的時候，我已經完全忘記了林昭，忘記了真名，甚至忘記了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個房間裡。

?我的眼神空洞，機械地抬起手，朝著“同意”按了下去。

?“陳確！記住那個字！”

?林昭極其微弱的聲音突然在我腦海最深處炸響！

?那是她在昏迷前，用最後的精神力植入我意識裡的“真名碎片”！

?“契！”

?這個發音像是一把極其鋒利的尖刀，狠狠刺破了重置迴圈的迷霧！

?在第七次迴圈的生死關頭，我猛地恢復了清醒！

?我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擬同意書”，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冷笑。

?我不點“同意”。

?我也不再受你這個虛假介面的擺佈！

?我根本不需要在你的選項裡做選擇！

?我猛地按住備忘錄輸入框，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在正文裡瘋狂地打下了那行字：

?“根據使用者協議第148條補充細則！”

?“使用者可單方面終止一切服務與關聯契約！”

?“我現在，正式終止服務！”

?“轟隆！”

?這句話打完的瞬間，手機螢幕上爆發出了一陣刺耳到極點的高頻尖嘯！

?那不是電子音，那是規則的底層程式碼在被強行終止服務時發出的崩潰悲鳴！

?灰白色的同意書瞬間炸裂成無數碎小的畫素顆粒！

?黑色的背景板開始大面積剝落，露出了底層那亂七八糟的原始碼結構！

?“不——！你不能終止！你不能——！”

?伴隨著一聲不甘的咆罵，所有的猩紅字跡，所有的倒計時，所有的詭異彈窗，在這一刻如同風乾的沙雕一樣，轟然倒塌！

?“啪。”

?手機螢幕徹底黑了下去。

?退出了那個粗製濫造的網文閱讀介面，重新變回了最普通的手機桌面。

?一切異亮消失了。

?桌上的燈光恢復了正常的溫暖。

?耳邊傳來了樓下早市嘈雜的煙火氣。

?我脫力般地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汗水將整張臉溼透。

?結束了。

?那個不可一世、操縱現實的怪物，被我用它自己的邏輯徹底終止了服務。

?我轉過頭，看著靠在牆角慢慢甦醒過來的林昭，擠出了一絲難看的微笑：

?“我們......贏了。”

?然而。

?坐在角落裡的林昭，緩緩睜開雙眼，眼神里卻沒有絲毫劫後餘生的喜悅。

?她極其平靜地看著我，語氣冰冷得讓人發顫：

?“陳確，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昭指了指我的手機，又指了指窗外漫漫的夜色：

?“這本書......還有其他讀者。”

?“那個怪物在崩裂前的最後一秒，把包含它能力的‘種子’，全部散給了所有讀過第3章的人。”

?我僵在地板上，手機突然輕輕震動了一下。

?所有句號全部變成了點狀符號·

?文末：規則碎了·但碎片在你翻頁的指縫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