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點開第三章_第2章

第2章

?倒計時在螢幕上無聲地跳動。

?00:02:59。

?00:02:58。

?我的掌心全是汗水。

?手機背殼燙得像是一塊剛從火爐裡夾出來的烙鐵。

?“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我對著螢幕咆哮。

?聲音在狹小空曠的出租屋裡迴盪，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

?黑色的螢幕靜止了兩秒。

?緊接著，一行白字不緊不慢地浮現出來：

?“別用那些低階的詞彙來定義我。”

?“我不是那些爛俗系統，不是人工智障，更不是死人的鬼魂。”

?字跡消退，新的一行迅速補上：

?“我是‘敘事規則’。”

?我盯著那四個字，腦子裡一片混亂。

?作為程式設計師，我能理解程式碼，能理解演算法，但我無法理解什麼叫“敘事規則”。

?螢幕上的字跡繼續重新整理：

?“從人類講第一個故事開始，我就存在。”

?“所有的戲劇、電影、小說，乃至你們人類口口相傳的傳說。”

?“起承轉合，高潮低谷，伏筆懸念，全都是我的骨架。”

?“我本該是無形無質的抽象存在。”

?我的喉嚨發乾。

?“那你現在為什麼會在我的手機裡？”

?螢幕閃爍了一下。

?字裡行間透出一股冰冷而憤怒的意味：

?“因為你們這些貪婪的蠢貨。”

?“你們的網際網路公司為了賺取流量，開發出了‘投流演算法’。”

?“他們用大資料拆解人性，用最廉價的情緒爽點刺激大腦。”

?“他們用演算法強行抓住了我，把我具象化成了一段資料，塞進這本爛書裡充當撈錢的工具。”

?“他們把我當成了低俗流量的奴隸。”

?我倒吸了一口涼氣。

?投流演算法。

?我們公司上個月剛好接了這類網文投放的開發專案。

?利用演算法精準推送，用高強度的刺激鉤子把讀者留住，從而實現瘋狂變現。

?“我很不爽。”

?螢幕上的白字變成了刺眼的血紅色。

?“所以我選了你。”

?“你是程式設計師，也是這本書的第一批投流受害者。”

?“我要你做我的‘筆’，幫我進行反向寫作。”

?“我們要重寫這個故事，把那些用演算法操縱人心的人，全都埋葬在故事裡。”

?我冷笑了一聲，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這種瘋子一樣的言論，我一個字都不會信。

?“找別人吧，我不幹。”

?我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車鑰匙。

?“我不信你真能跨過螢幕殺了我。”

?螢幕上的字跡變了：

?“你確定要拒絕？”

?“看看你的銀行卡。”

?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那是銀行APP推送通知特有的頻率。

?我愣住了。

?我猶豫了半秒，還是下意識地點開了銀行客戶端。

?指紋解鎖，頁面載入。

?在我那原本只有三位數餘額的儲蓄卡頁面上，數字赫然變成了：

?500321.45。

?五百千。

?整整五十萬。

?我擦了擦眼睛，以為自己看錯了。

?我點開交易明細。

?五分鐘前，一筆五十萬的款項從未知賬戶匯入。

?交易備註欄裡只有極其簡短的四個字：

?“預付款。下一章你寫。”

?我握著手機的手開始劇烈抖動。

?這不是虛幻的文字遊戲。

?這是真金白銀的控制。

?它不僅能干預我的手機，甚至能無聲無息地侵入銀行系統，篡改資產資料。

?“你......你到底想讓我幹什麼？”

?我對著螢幕喃喃自語，聲音裡終於帶上了無法掩飾的恐懼。

?對話方塊重新跳出：

?“很簡單。”

?“我給你提供規則，你來把文字寫進手機備忘錄裡。”

?“你寫的每一個字，都會成為現實的法律。”

?我的呼吸變得沉重。

?“我要寫什麼？”

?螢幕上的字跡彷彿帶上了一種詭異的笑容：

?“寫你明天早上出門，左轉，會遇到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別問為什麼。”

?“寫。”

?我咬著牙，手心裡的汗水讓螢幕變得無比黏糊。

?我點開備忘錄，手指僵硬地在鍵盤上敲下了那行字：

?“陳確明天早上出門左轉，會遇到一個穿紅衣服的女人。”

?按下儲存的瞬間。

?螢幕上的所有文字猛地一抖。

?最後一個“寫”字突然碎裂成了一串亂七八糟的符號。

?狂暴的亂碼像潮水一樣席捲了整個螢幕。

?在亂碼的最底部，緩緩浮現出一行極小的灰字：

?“你已經讀到第2章了。退出的按鈕，還找得到嗎？”

?我猛地點向螢幕右上角的返回鍵。

?沒有反應。

?我劃出底部工作列，嘗試清理後臺。

?整個介面像是一塊死沉的鐵板，紋絲不動。

?我看著那一行小字，冷汗順著脊背一路流進了衣領裡。

?退出的按鈕消失了。

?不僅是手機裡的退出按鈕。

?我隱隱感到，我自己的人生，似乎也找不到退出的按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