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難求閨中月_第二十章 蘇景恆最終還是決定離開

第二十章

蘇景恆最終還是決定離開。

他把一疊整理好的藥材賬目放在翟青雲案頭。

裡面夾了一頁紙，上面寫：她雖不表現，但嚐到苦藥會嫌棄，雨天膝蓋會酸脹，太忙時會忘記吃飯，沉浸在喜歡的東西里也會。末了，寫了一行：“她不說，但我記下了。你看著用。”

他寫完這些的時候手在抖。

他發現，他一直都將這些東西記在心裡。

可在那時，他全都跑在腦後了。

翟青雲拿著那頁紙看了很久，沒生氣，認真謄了一遍收進懷裡。

他去找季青稞：“蘇景恆要走了。”

季青稞在曬藥材，頭也沒回：“嗯。”

“他留了東西。”

季青稞手上動作停了，把最後一把藥鋪平：“我知道。”

“去送嗎？”

“去。”

“好。”

蘇景恆走那天清晨，季青稞在村口等他。

他牽著馬過來，遠遠看見她站在棗樹下，手裡拎著一個鼓囊的布袋。

她把布袋遞過去：“乾糧，兩瓶外傷藥。路上用。”

蘇景恆接過來。

他攥著繫繩，沉默了很久，只問了一句：“你以後……還會疼嗎？”

季青稞看著他，答：“有人惦記著，就不會。”

他點了點頭。

他把布袋繫上馬鞍，翻身上馬。

馬蹄踏了兩步，他沒回頭。

山道拐彎的時候風灌進領口。

蘇景恆眯起眼，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季青稞追在騎著馬的自己身後，一臉擔心的問他：“會不會不回來了？”

她紅著眼眶，小聲問：“你還會回來娶我嗎？”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來著？

風太大了，那一句會，在他剛剛張開嘴時就吹散了。

他摸摸懷裡的布袋，揣著的餅子還是熱的。

此去，或許就是永別了。

村口棗樹下，季青稞看著山道拐角站了一會兒才轉身。

翟青雲站在幾步外，耳根微紅：“他寫的這些……我早就知道了。”

季青稞走過去，把那頁紙從他懷裡抽出來收走。

她抬頭看他：“看他的做什麼，我什麼習慣，你難道不清楚？”

翟青雲愣了一瞬，整張臉都紅了。

他們兩個最終決定不再回京城，就在這邊盤了個小屋做房子。

雖然偏遠，但勝在自在，足夠茁壯的青稞肆意生長。

當天下午，路過河堤時，翟青雲蹲下去拔掉排水口的野草。

季青稞在他旁邊蹲下來幫他，兩個人對視一眼，就忍不住笑了。

走到村口，翟青雲忽然停住。

他從懷裡摸出一枚葉子編的指環遞過去。

比上回那個整齊多了，一看就是練了好多次。

季青稞低頭看了看，把手伸出去。

翟青雲飛快地把指環套在她無名指上，耳根紅透。

季青稞轉了轉指環，大小剛好。

“這回編得不錯。”她說。

翟青雲抿著嘴笑了。

夕陽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們一同回到院子門口，雙手緊握，帶著一樣的葉子指環。

翟青雲先一步鑽進屋裡，抱著柴火，引燃了那口大大的鍋。

季青稞走過去在他旁邊蹲下，從他手裡接過一根柴火丟進灶裡。

火星濺起來，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牆上，捱得很近。

鍋裡湯咕嘟咕嘟冒泡。季青稞偏頭看了翟青雲一眼，他正用袖子擦額角的灰，蹭了半張臉。

她伸手把他臉上的灰抹掉了。

翟青雲抬頭看她。

季青稞收回手，把面前那碗湯推過去半寸。

灶膛裡的火噗噗地燒著。

她偏過頭去看他。

她突然覺得往後餘生，能一直這樣也不錯。

不必記掛前塵往事，只願往後歲月安康，年年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