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難求閨中月_第十四章 就算眾人拼盡全力冒雨搶救

第十四章

就算眾人拼盡全力冒雨搶救，依舊有大批藥材被雨水浸泡腐壞。

一場大雨後的傷患也增多，藥材已經入不敷出。

官府官倉的賑災藥材早已調空，本地幾家藥鋪嗅到災情帶來的暴利，將所需的藥材抬高價格。

季青稞看著手裡的報價單，氣得冷笑一聲。

她從來沒想過，商人竟會在如此危機的時候趁火打劫。

如果按照藥鋪給出的高價採買，朝廷下撥的賑災銀兩很快就會耗盡。

往後更遠的村落一旦爆發疫病，之前所有的努力都會付諸東流。

翟青雲得知訊息，心底怒火升騰。他第一想法便是動用朝廷調令，強制逼迫藥商交出藥材。可此地山高皇帝遠，這些藥商在本地盤根錯節，若是逼迫太過，或許會出現更多不可控的事情。

他記得團團轉，快步趕往長生醫館去找季青稞。

二人隔著木案相對坐下，相顧無言。

季青稞沉思片刻，緩緩開口。“我從老郎中那裡，得到祖母當年救治時疫留下的舊方子。雖年代久遠，部分藥材如今稀缺，但是周邊山林之中，長著不少同類藥性的野草。或許可以臨時頂替一些名貴藥材，降低成本。”

她頓了頓，繼續往下細說。“光靠我們幾個人上山採摘遠遠不夠。讓官府張貼告示，用市價收購百姓進山採摘的草藥。百姓當場拿銀錢，既可以補貼家中口糧，也能源源不斷補充醫館藥源。”

翟青雲起身，嘴角帶著笑意：“多虧有你。”

計策敲定，翟青雲去張貼官府告示，白紙黑字寫明，送來草藥當場兌付現銀，絕不拖欠。

同時安排鄉勇，在各個村落村口張貼草藥圖樣。

季青稞則拉上老郎中一同進山，尋找到那幾味替代草藥，帶回醫館擺在兌換處，方便鄉民辨認採摘。

季青稞也會在熬藥間隙親自上山採摘藥材，翟青雲常常親自陪她上山，美其名曰是擔心她的安慰，季青稞只是笑笑，搖了搖頭。

有次，他們採累了坐在樹下休息，翟青雲靠著樹，盯著山腳下的城鎮，突然開口。

“我出生的地方，其實和這裡差不了多少。”

季青稞轉過來，用有些不可思議的表情看著他。

“幹嘛這樣看我？”翟青雲抿嘴。“我父母都是秀才，從小，他們就在我耳邊說著京城有多好。”

“我帶著他們的期望，一舉靠進探花，進了京城。”

“可等我真的到了那裡才知道，京城也沒有父母嘴裡說的那樣好。”

“我呆在那裡，只覺得束縛，讓我很痛苦，所以，我自請南下。”

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胳膊。

“這樣做起實事來，比起待在京城開心很多很多。”

他笑著回過頭。

“你和我，是一樣的人。”

季青稞被他的笑容閃了一下。

她沒有說話，只是低頭分揀著草藥。

鋒利的葉片在她的指尖上留下細碎的傷口。

翟青雲笑容一下子收回去，抿著嘴湊上去，摸出傷藥塗在她指尖。

他捧著她的手，耳根泛紅，如同看著珍寶。

季青稞又如何不懂他的心意呢？

兩顆同頻的心，在這一刻不斷拉近。

可在京城的那段日子讓她無法心安理得接受這段新的感情。

那段過往如同烙印，刻在她的心底。

直到最後一點藥膏被指尖吸收，他們兩個都半天沒有說話。

“青稞，我……”翟青雲開口，聲音有些侷促。

“我知道的。”季青稞打斷他。“青雲，我都知道。”

“再給我一些時間。”

透過眾人的努力，源源不斷的草藥被送入醫館。

靠著這些山野草藥，季青稞盡力撐住了，幾乎做到了最少的傷亡。

沒過多久，朝廷撥來的支援藥材抵達此地。

四處蔓延的疫病被控制在可以抑制的範圍內，眾人都長長舒了口氣。

而這些鎮子上，也漸漸開始傳頌醫女季青稞的美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