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骨難求閨中月_第十九章 經過幾天的商議
第十九章
經過幾天的商議,季青稞最終決定,進到最遠的白泥溝巡診。
解決了最深處的問題,水患一事,就快告一段落了。
大家都露出笑容,只有季青稞和翟青雲,面色沉沉盯著面前的地圖。
去白泥溝的路不好走。
季青稞把物資單列了三頁,翟青雲背藥箱和路引,蘇景恆分到最重那袋幹藥材。
他沒吭聲,把麻繩在肩上繞了三圈。
走了一個多時辰,就走到這一段最陡峭的山路。
前頭被雨水沖塌了一截,剩下的泥土鬆軟,一尺來寬的泥徑懸在崖壁上。
或許會出意外,但這裡是必經之路。季青稞閉了一下眼,迅速安排站位。
季青稞走最前,翟青雲斷後,蘇景恆居中。
路途行至中途,異變陡生!
蘇景恆腳下碎石一鬆,他整個人一下子踩空,掛在了懸崖邊!
他瞪圓眼睛,扒住那塊泥土,另一隻手緊緊護著背後的藥材。
翟青雲嚇了一跳,立馬靠過去拉住他背後的衣服。
另一隻手從岸上伸下來攥住了他手腕。
是季青稞。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折返回來的,指節攥得發白,力道大得像要捏碎他骨頭。
蘇景恆低頭看著那隻手,指甲蓋裡還沾著上午抓藥留下的草汁,指腹繭子壓在他腕上。
“翟青雲!拉他上來!”她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翟青雲猛地發力,將他整個人拽起,連拖帶拽弄迴路面。
三個人癱在崖邊喘氣。
季青稞攤開手掌,發現掌心都是冷汗。
她鬆了口氣,繼續往前走。
蘇景恆甚至沒有劫後餘生的慶幸,而是急忙拉開袋子。
確認裡面的東西沒問題,他抬起頭想邀功時,發現季青稞已經走了好遠的距離。
她右手垂在身側微微發顫,是用力太猛的後遺症。
蘇景恆垂下眼睛,沒追上去。
翟青雲蹲在他旁邊,沒著急跟上去。
沉默了一會兒,用一本正經的語氣問。
“你是個比我心細的人。為什麼之前在京城,要那樣對她?”
蘇景恆沒答。
翟青雲繼續說:“如果你一直像這幾日一樣對她,或許也輪不到我在她身邊了。”
他頓了頓,露出一個不帶雜質的笑容,“謝謝你把她送來我這裡。”
蘇景恆攥著藥材袋子的麻繩,指節泛白。
他想說不是那樣的。
他從前也對季青稞好過、翻過她的窗、替她擋過巴掌。
可說完這些之後呢?
他確實認錯過她、偏袒過她姐姐、在她最需要他站在她那邊的時候把她的名字給了季昭硯。
在這一刻,蘇景恆知道,他輸了。
無論他怎麼做,都換不回季青稞一顆真心。
也比不過更耀眼的他更愛季青稞。
他站起來,背上藥材袋子往前走。
季青稞的背影就在前面,他保持著一個不會讓她不自在的距離跟著。
這一生,他似乎再也握不住她的手心。
到了白泥溝,季青稞就開始忙碌起來。
蘇景恆自動縮去院角熬藥,翟青雲負責登記病患。
三個人各忙各的,沒說什麼話。
但蘇景恆每隔一會兒就抬頭看一眼季青稞。
她寫方子的時候筆尖會懸一懸才落,看完一個病人會捏一下眉心。
村民看到這個陣仗,帶著善意的調侃:“季神醫身邊這兩個幫手,可真是足夠省心啊!”
季青稞百忙之中抬起頭來看了一眼,看到這幅井水不犯河水的樣子,也忍不住笑了。
回程路上,他們選在一處破廟歇腳。
蘇景恆坐在火堆邊添柴。
季青稞已經靠著翟青雲的肩頭睡著了。
翟青雲整個人僵得跟石像似的,臉朝火光燒得通紅,一動不敢動。
蘇景恆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一下。
他想起一起讀書的那段日子,那時候,季青稞犯困,也會像這樣靠在他的肩膀上。
翟青雲抬起頭,一臉疑惑看著他,不懂為什麼笑。
蘇景恆只是搖搖頭,把火撥旺了些。
第二天清晨季青稞醒來,肩上搭著兩件外袍。
一件翟青雲的,一件蘇景恆的。
只是把它們疊好放在廟門口,抬腳繼續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