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確診自閉症那天,我再也沒有媽媽了_第八章 8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家時

弟弟確診自閉症那天,我再也沒有媽媽了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魚尾

第八章

8

大學錄取通知書寄到家時,媽媽做了一桌菜。

桌上有蝦。

她剝了一小碟,推到我面前。

“昭昭,吃蝦。”

我看著那碟蝦仁。

白白嫩嫩,蘸料也調好了。

媽媽緊張地問:

“怎麼樣?”

“挺好的。”

她眼裡的光一點點暗下去。

她大概也嚐出來了。

有些東西,遲到太久,就只剩形式。

大學我去了外省。

開學前一天,媽媽替我整理行李。

她疊衣服時很慢。

像怕疊完,我就真的走了。

翻到行李箱夾層,她看見我那些年攢下來的獎狀和證書。

一張張,邊角都有摺痕。

媽媽怔怔看著,眼淚滴在證書塑封上。

“這些,媽媽都不知道。”

“沒關係。”

她哽咽:

“昭昭,別再說沒關係了。”

我抬頭看她。

她哭得很狼狽。

“你每次說沒關係,媽媽都覺得更難受。”

我沉默很久。

“可是我以前說有關係,也沒人聽。”

媽媽像被打了一巴掌,整個人僵住。

我沒有繼續。

把證書放進行李箱。

第二天,爸爸開車送我去機場。

家裡負擔重,機票是我自己用獎學金買的。

爸爸知道後,沒說什麼,只是在車上把一個信封塞給我。

“裡面有一萬塊,窮家富路。”

我想還給他。

他沉聲:

“拿著。別什麼都分那麼清。”

我握著信封。

“謝謝。”

他眼眶紅了一下,立刻看向窗外。

媽媽送我到安檢口。

她一路都在叮囑。

天冷加衣。

別省飯錢。

晚上別一個人出門。

我都點頭。

快進去時,她忽然抓住我的手。

“昭昭,媽媽以後還能給你打電話嗎?”

我愣了一下。

“我可能會很忙。”

母親沒說話,像做錯事的孩子。

大學生活比我想象中自由。

室友第一見面問我:

“你頭髮這麼短,是喜歡短髮嗎?”

“不喜歡。”

大二,我加入了學校志願服務隊。

去特殊教育學校陪孩子做閱讀活動。

第一次走進教室,聽見一個孩子尖叫,我條件反射地僵住。

手心全是汗。

帶隊老師問我:

“你還好嗎?”

“沒事。”

可那天晚上,我在宿舍哭了很久。

後來,我選修了特殊教育和家庭心理支援。

越學越明白。

自閉症不是靠父母拼命愛就能治好的病。

它需要長期支援。

需要專業干預。

也需要一個家庭承認:

除了那個被診斷的孩子,其他孩子也會痛。

畢業後,我讀研,研究特殊兒童手足心理。

媽媽知道後,沉默了很久。

“是因為小嶼嗎?”

“也因為我自己。”

電話那頭,她輕輕吸氣。

“昭昭,對不起......媽媽當時真的壓力太大了。”

我沒有安慰她。

工作後,我們做特殊兒童家庭支援專案。

第一次小組活動,有個十歲女孩坐在角落,一直不說話。

她媽媽說:

“她很懂事,從來不讓我們操心。”

女孩低著頭,指甲摳得出血。

我蹲在她面前,遞給她一張紙巾。

“你可以不用這麼懂事。”

她抬頭看我。

眼淚一下掉下來。

那一刻,我像看見小時候的自己。

我把紙巾放到她手裡。

“疼就說疼。委屈就說委屈。你不是壞姐姐。”

她哭得很大聲。

她媽媽站在旁邊,臉色慘白。

我沒有責備那個媽媽。

我只是讓她聽完。

像當年,我多希望有人也讓媽媽聽完我。

二十五歲生日那天,媽媽來了我工作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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