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確診自閉症那天,我再也沒有媽媽了_第六章 6學校離家很遠

弟弟確診自閉症那天,我再也沒有媽媽了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魚尾

第六章

6

學校離家很遠,必須住校。

爸爸嘴上說省了事。

但真到交學費住宿費時,他又摔了賬本。

“一個兩個都是吞錢的洞。”

這句話落下來時,客廳裡很安靜。

媽媽低聲說:

“昭昭考得這麼好,學費不能省。”

爸爸揉著太陽穴:

“我說不交了嗎?我只是說家裡快被壓垮了。”

我站在房間門口,像被那句吞錢的洞砸了一下。

原來我也算洞。

我拿出高中錄取通知書背面的獎學金說明。

“我入學成績高,可以減免一部分學費。住宿費我以後自己想辦法。”

媽媽猛地抬頭:

“你才多大,想什麼辦法?”

“學校有助學金,週末也可以幫老師整理資料。”

爸爸臉色難看:

“沈昭昭,你少拿這副樣子刺人。家裡還沒窮到養不起你。”

我沒有爭。

只是把紙收回去。

“嗯。”

高中三年,我很少回家。

不是不想。

是回去以後,總覺得自己又變回那個要輕聲走路的小孩。

弟弟後來進了專門的特殊教育學校。

那所學校不便宜。

要求家長配合訓練,每週還有家庭指導課。

媽媽每天跟著他跑學校、機構、醫院。

爸爸的公司因為資金週轉出過問題,他開始頻繁接小工程,脾氣越來越差。

他們都在努力。

我知道。

所以我更不能開口要什麼。

我靠獎學金、競賽獎金,還有寒暑假給低年級學生補課,慢慢攢錢。

第一次拿到補課費,是三百塊。

我把錢放進錢包,摸了很久。

那不是爸爸不耐煩甩給我的生活費。

不是媽媽含著愧疚轉來的紅包。

是我自己賺的。

我用其中三十塊,買了一份蝦仁炒飯。

食堂阿姨多給了我幾顆蝦仁。

我坐在角落裡,一顆一顆吃。

吃到最後,眼淚掉進飯盒裡。

原來我一直記得那晚空著的碗。

高二時,我遇見了第一個朋友,許棠。

她是我下鋪,話很多。

第一次見面就問:

“沈昭昭,你是不是不愛回家?”

我警惕地看她。

她立刻舉手:

“我隨口問的,因為你週末總在自習室。”

我低頭寫題。

“家裡忙。”

她沒再問。

後來有一次,我生理期疼到臉白,趴在桌上發抖。

她直接把我扶去醫務室。

“你嘴是租來的?疼不會說?”

我愣住。

從小到大,我最會說的就是“沒事”和“對不起”。

說了沒用。

許棠給我倒熱水,把暖寶寶塞進我手裡。

“以後不舒服就叫我。”

“麻煩你了。”

她瞪我一眼:

“朋友之間沒有這麼多麻煩。”

朋友。

這個詞讓我怔了好久。

高三那年,學校辦成人禮。

每個學生都要和父母一起走過成人門。

我沒有告訴家裡。

填表時,在家長聯絡電話那一欄寫了班主任。

班主任看見後,把我叫出去。

“真不告訴他們?”

我搖頭。

“那天老師陪你走。”

成人禮當天,操場上全是父母。

有人給孩子戴花。

有人抱著孩子哭。

我穿著校服,站在隊伍末尾。

班主任走到我身邊,把一枚小小的胸針別在我衣領上。

“昭昭,十八歲快樂。”

我鼻子一酸。

“謝謝老師。”

音樂響起。

我跟著她往前走。

經過成人門時,我沒有回頭。

可就在那天晚上,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她聲音很慌:

“昭昭,你們學校今天是不是成人禮?”

我握著手機,站在宿舍走廊盡頭。

“嗯。”

她呼吸一滯。

“你為什麼不告訴媽媽?”

我看著窗外。

操場的燈一盞盞滅下去。

“我怕你來不了。”

電話那頭,媽媽哭了。

“媽媽想去的。”

可這些年,我一次次落空的期待。

她哽咽著說:

“昭昭,媽媽給你補辦成人禮好不好?”

我握緊手機。

“不了。”

“為什麼?”

“我已經長大了。”

她在那邊哭得更厲害。

可我沒有再哄她。

風從走廊窗戶灌進來,好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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