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確診自閉症那天,我再也沒有媽媽了_第五章 5爸爸抬頭

弟弟確診自閉症那天,我再也沒有媽媽了發布時間:2026-09-04作者:魚尾

第五章

5

爸爸抬頭,眼神像刀。

“你又要花錢?”

我趕緊說:

“住宿費不貴,比每天接送省油錢。晚飯也在學校吃,不用家裡準備。”

媽媽看向我。

她眼睛裡有很重的疲憊,也有一點說不清的東西。

像愧疚,又像鬆口氣。

“昭昭,你真的想去?”

我點頭。

“嗯。”

爸爸冷笑:

“行。想走就走。別到時候又哭著回來說受不了。”

我把申請表推過去。

他簽字時力氣很大,筆尖差點劃破紙。

我卻覺得胸口像被打開了一扇窗。

風終於進來了。

搬去宿舍那天,爸爸沒有送我。

他要帶弟弟去機構複評。

媽媽說她下午來學校幫我鋪床。

我揹著書包,拖著一箇舊行李箱,在校門口等到天快黑。

她沒來。

手機裡只有一條訊息:

“小嶼今天在機構撞傷了額頭,媽媽走不開。昭昭自己可以嗎?”

我看著那行字,手指冷得發麻。

“可以。”

宿管阿姨幫我把箱子抬上樓。

四人間,鐵架床,櫃子很小。

我把衣服一件件疊進去。

把剪短的頭髮別到耳後。

晚上熄燈後,宿舍裡很安靜。

我睜著眼,看著上鋪床板。

忽然哭到喘不過氣。

原來離開家,第一感覺不是自由。

住校以後,我開始睡整覺。

剛開始不習慣。

半夜總會驚醒,以為弟弟又在哭。

可宿舍只有室友均勻的呼吸聲。

我摸黑坐起來,等很久,才敢重新躺下。

一個月後,我月考重新進了年級前十。

兩個月後,我拿回第一。

班主任把成績單遞給我時,笑了一下:

“沈昭昭,恭喜你,回來了。”

我也笑。

可我知道,回來的不是從前那個我。

從前那個沈昭昭,會拿著滿分卷子衝進廚房,喊媽媽快看。

現在這個,只把成績單夾進書裡。

週五放學,我回家拿冬衣。

一進門,就聞到奶油味。

客廳掛著藍白氣球,茶几上擺著一個蛋糕。

蛋糕不大,卻很精緻。

上面插著小汽車牌子。

我站在玄關,手裡還拿著剛發的獎狀。

媽媽正在給弟弟戴生日帽。

爸爸舉著手機拍影片。

弟弟不喜歡帽子,伸手要扯。

媽媽立刻柔聲哄:

“戴一下,就一下。小嶼過生日啦。”

他們沒有看見我。

我換好鞋,走到客廳邊。

媽媽這才發現我,愣了一下。

“昭昭回來了?”

爸爸看見我手裡的獎狀,先皺眉:

“怎麼不提前說?家裡今天亂。”

外婆也來了,坐在沙發上剝橘子。

她看了我一眼,笑著說:

“昭昭都是大姑娘了,不會計較這些。弟弟一年就這一次生日。”

我喉嚨像被什麼堵住。

一年一次。

弟弟突然尖叫。

他把生日帽摔到地上,整個人往後仰。

媽媽立刻撲過去抱住他。

爸爸也急忙放下手機。

“小嶼不戴,不戴了。”

外婆埋怨地看我:

“你看,你一回來孩子又鬧。”

我把獎狀慢慢捲起來,塞進書包側袋。

轉身往門外走。

媽媽在身後喊:

“昭昭,你等等,媽媽現在給你補訂一個蛋糕!”

媽媽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

“昭昭,別走,你上次生日媽媽真的是忙累了......”

“沒關係。”

我沿著樓梯往下走。

手錶一直在震。

那晚,媽媽給我發了很長很長的訊息。

她說她只是太累了。

說小嶼離不開人。

說爸爸公司快撐不住,她也快撐不住。

最後她說:

“昭昭,你能不能再懂事一點?等弟弟好一點,媽媽一定好好補償你。”

我看著那句話。

忽然覺得心裡某個地方徹底安靜了。

弟弟不會突然好起來。

媽媽也不會突然有空愛我。

而我不能把人生押在一個“等”字上。

初中畢業後,我考上市重點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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