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煙雨半生塵_第8章 還有他身邊的人

第8章

還有他身邊的人。

那個他養了十七年的弟子。

......我。

我忽然明白了那日沈若清的眼神，滿滿是敵意和厭惡。

她早就知道。

她知道，若是不和我劃清關係，師父回去是送死。

我忽然想起沈如清臨走前，深深看了我一眼。

“沈枝意，我知道你對你師父有意，但勸你最好死了這條心。”

“從此以後再也不要跟他有任何瓜葛，不然的話，你會害死他的。”

那一刻，心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滾洶湧。

我臉色慘白的站起身。

“我要去上京。”

我趕到上京那日，下了好大的雪。

沈慕白陪我來的。

一路上他話很少，只是時不時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牢房在刑部最深處。

陰冷，潮溼，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味道。

獄卒收了銀子，領我們進去。

鐵鏈拖地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來，一下一下，像是有人正朝這邊走。

走到第三間牢房時，忽然有人怨毒的對著我喊罵。

“沈枝意？居然真是你這個賤蹄子，你怎麼還敢來！”

“都是你，都是你把我們害成這個樣子的，你還想怎麼害我們，想讓我們下十八層地獄嗎？”

“沈枝意，我真後悔當初沒有一刀砍了你！嗚嗚嗚......”

我臉色慘白的後退幾步，沈慕白穩穩的扶住了我。

“她是誰？”

眼前的女人劈頭蓋臉，聲音怨毒，嗓子好像被燙傷了一樣，發出的聲音嘶啞又難聽。

沈慕白盯著她看了一會，眉頭越皺越深。

“是師母，沈若清。”

“什麼？”

我猛然抬頭看著眼前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臉色更白了。

記得師父剛把她帶來的時候，她算得上是芊芊淑女，怎麼會是如今這副樣子？

遍體鱗傷，渾身沒有一塊好皮......

“枝意，是師父做的。”

沈慕白看了我一眼，“前朝遺孤的事兒被彈劾，沈若清怕事情鬧大，派了三波兇手刺殺你。”

“她以為殺掉了你，老師就不會被連累了。”

“可是......”

沈慕白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但我已經猜想到一二了。

我心底猛的一沉，竭力忍住淚意，繼續往前走。

走到最後一間牢房前，我停住了。

眼淚噴湧而出，我捂住了嘴巴，“師父......”

沈墨塵靠在牆上。

他瘦了很多，顴骨高聳，眼窩深陷。

囚衣上全是暗褐色的痕跡，分不清是血還是泥，就算是我從未見過這種血腥場面，也能想象到他受了多少罪。

沈墨塵頓時僵硬住，他緩緩回頭，艱難的看向我。

原本仙風道骨，比探花郎還要俊美的那張臉，此刻，全是猙獰的傷痕和血汙。

可他看見我的時候，竟然笑了一下。

“枝意......”

“你怎麼來了？”

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我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師父！”

兩個字說出來，眼淚就掉下來了。

“你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師父，你明明沒有罪，他們怎麼敢這樣對你的？我要去殺了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