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煙雨半生塵_第9章 那一刻我真的想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第9章

那一刻我真的想要跟他們同歸於盡。

可我還沒有衝出去，就被師父攔住了。

“別哭。”

他說，費力地挪了一下身子，朝我靠近了些，“沒什麼好哭的。”

“師孃......沈若清，她找人殺我？”

師父沉默了一瞬。

“你知道了。”

“她為什麼？是不是因為前朝遺孤的事兒......”

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我身後的沈慕白。

“慕白，你告訴她的？”

沈慕白搖頭，“她自己猜到的。”

師父又笑了一下，笑容裡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你從小就這樣，”他說，“什麼都瞞不住你。”

他咳了幾聲，緩了很久。

“她父親當年保我，不是為了我的才學，是為了讓我替沈家做事。”

“沈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需要一個乾淨的人來掛名。”

“我拖了十幾年，他們等不了了。若清嫁給我，也不是為了夫妻情分。她要的是沈家的事永遠爛在我手裡。”

“可她發現了......我心裡有別人。”

他看著我，目光很輕，像是怕重了會弄疼我。

“所以她容不下你。”

我咬著唇，眼淚止不住地流。

“她就在隔壁牢獄裡，剛剛罵完我就暈過去了，還吐了好多血，師父你......”

沈墨塵沒有否認。

“她想動你，我不能留她。”

“為師好不容易保住了你，怎麼可能任由別人，說出你的下落。”

很平靜的語氣，就像在說今天下了雪。

“可是有人拿這件事參你......”

“嗯。”他說，“沈家的人。他們等的就是這個。若清死了，他們少了一個棋子，順便還能把我這顆廢子也除掉。一舉兩得。”

我跪在欄杆前，泣不成聲。

“師父，我去敲登聞鼓，我去找證據，我去面見皇上，一定可以救你的......”

“枝意。”

師父忽然撐著手臂坐直了一些，鐵鏈嘩啦啦地響。

他沒有提自己的命，反而目光灼灼的望著我，提起了另一件事。

“那日在喜堂上，我走了，沒有看著你們拜堂。”

我的手攥緊了欄杆。

可他自嘲的笑笑，又說道：

“我走到官道上，馬車走了不到十里，我讓車伕掉頭。”

“掉頭？”沈慕白的聲音忽然變了，“老師，您......”

“我掉頭往回走了五里，又停下了。”

師父的聲音很輕，“我坐在馬車裡，坐了兩炷香的工夫，親眼看著你們兩個拜堂，看著賓客們道喜......”

“然後呢。”

“然後，我在心裡想，我的小枝意，終於有家了。”

“日後有著你師兄護著，就算沒了師父，也定然不會再被人欺負......”

我怔愣的聽著，眼淚掉了下來。

“你為什麼不回來？”

師父看著我，眼眶紅了。

他終於伸手摸了摸我的腦袋。

這是我長大以後，他終於肯碰我了。

“乖，枝意如今長成大姑娘了，怎麼還能動不動就哭？”

“師父做什麼，都有師父的苦衷。”

我知道。

他是為了救我，為了保住我的命。

不然的話也不會拒絕入京這麼多年，卻突然回京成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