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夫死守瘟城,他卻把我的功勞送給白月光_第11章 是我又如何
第11章
“是我又如何?”
蕭景珩喉間像是被什麼堵住。
“我不知道。”
“你當然不知道。”
“因為你從來沒有問過我。”
翌日,大軍開拔,北風捲起戰旗。
我騎在馬上,沈家舊部列陣在後。
蕭景珩策馬與我並行。
“這一次,我不會再丟下你。”
“王爺,”
“戰場上,別許做不到的諾。”
北狄來勢洶洶,蕭景珩卻不慌不亂,三日斷糧道,五日破前鋒。
他確實是天生的將帥。
從前我愛他,也愛他這份運籌帷幄的鋒芒。
可如今再站在沙盤前,與他一同推演軍情,我心裡已經沒有悸動,只剩下冷靜。
第七日夜,敵軍奇襲後營,沈家舊部被困在峽谷裡。
軍報送到中帳時,所有人都勸蕭景珩先保中軍。
因為中軍一破,便是滿盤皆輸。
我披甲上馬,剛握住韁繩,蕭景珩便攔在了馬前。
“我去。”
我垂眼看著他。
“你是主帥,不能動。”
“那也不能讓你去送死。”
我扯了下唇角。
“蕭景珩,你看,你還是沒懂。”
“我不是為了證明什麼,也不是為了讓你心疼。”
“那是我的兵。”
說完,我一抖韁繩,策馬衝入風雪。
峽谷一戰,刀光和雪色混在一起,一直廝殺到天明。
我肩上中了一箭,卻把沈家舊部一百二十七人都帶了回來。
回營時,蕭景珩站在轅門前,身上也沾著血。
後來我才知道,那不是他的血,是他親自帶兵截殺北狄援軍時濺上的。
他終於沒有再讓我一個人撐。
可我也不會因為這一次,就回頭。
戰後,北狄退兵三百里。
皇帝降旨嘉獎,封我為昭武將軍,準我重立沈家軍旗。
隨後,朝廷又召蕭景珩回京述職。
臨行前一夜,他來見我。
軍帳外雪落無聲,他將一封和離書放在了案上。
我微微一怔。
那是我求了許久的東西,從前他死死攥著,怎麼也不肯給。
“我從前總以為,把你留在身邊,就是護你。”
“後來才明白,我留住的只是王妃這個名分。”
“真正的沈照雪,早被我困得太久了。”
他又取出一方用錦帕包著的印信,放到案上。
那是攝政王印。
“我已上表請辭。”
“等回京交了兵權和王印,我會去瘟城贖罪。”
“那些死去的人,那些被我忽略的真相,我會一件件查清,也一件件去還。”
他瘦了很多,眉眼仍舊清雋,卻再沒有從前那種高高在上的篤定,像終於被人從雲端拽下來,摔得滿身塵埃。
“照雪。”
“我不求你原諒。”
“只求你往後平安。”
我拿起和離書。
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教我寫字時,我總寫不好他的名字。
那時他握著我的手,低聲笑:“慢慢寫,本王等你。”
可後來,他沒有等我。
而現在,我也不想再等他了。
我將和離書收進袖中。
“多謝王爺成全。”
“該謝的是我。”
“謝你曾經愛過我。”
他說完,轉身走入風雪。
那一年冬末,蕭景珩果真去了瘟城。
他重修義莊,立碑三百七十二座。
每一座碑前的土,都是他親手添上的。
京中傳來訊息,說攝政王一夜白頭,辭官後再未入朝。
也有人說,他每年冬日都會回沈家舊宅門前站一夜。
可這些傳聞,我都只是聽過,再沒有親眼見過他。
後來,沈家軍重新立於北境。
我換下王妃舊服,披上銀甲。
春日裡,最後一場殘雪化盡時,我站在城樓上,看見遠處山河遼闊。
副將問我:“將軍,往後可有什麼打算?”
我望著天邊初升的日光,輕聲說:
“守好沈家的山河,也守好我自己。”
風吹起戰旗,獵獵作響。
那一刻,我終於不再是誰的王妃。
我是沈照雪。
是沈家最後一面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