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貸逾期六個月,媽媽跟我打電話後,爸爸的“窟窿”堵不住了_第9章 9過了幾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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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幾天,又有催收員找上門了。
不是找我和我媽,是找他。
三個人堵在家門口,掄起拳頭砸門,鐵門被砸得咣咣響,整棟樓都能聽見。
“霍建國!你躲得了?明天錢還不上,我們先上你女兒學校,再上你老婆單位!”
“我看你能躲到幾時!”
屋裡沒開燈。
我爸縮在門後面,背抵著門板,整個人抖得厲害。
他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了我媽的電話。
電話接通,他聲音已經不像他自己的了:
“求你了,他們堵上門了,說明天要上你單位......你拿點錢出來先救個急,我求你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錢我有。”
“條件你籤。”
媽媽的聲音很平。
“我籤!我什麼都籤!”
半小時後,媽媽推開家門,把一份列印好的離婚協議放在茶几上。
“房子留給思思,債務你扛。”
“簽了,我拿錢把你外面那點爛賬平了。”
爸跪在茶几前,手抖得握不住筆。
他抬頭看我媽,眼睛紅得嚇人:
“我簽了,你真幫我?”
“你簽了,我讓你活。”
他低頭簽字,筆畫一抖一抖的,像用鈍刀子在紙上割。
簽完最後一個字,他猛地抬頭,眼底全是血絲,啞著嗓子:
“我沒想到你們真敢。”
媽媽把協議收進包裡,拉好拉鍊,才抬頭看他:
“你沒想到的事還多。”
門外的砸門聲沒停,一聲比一聲重。
媽媽撥了個電話,簡短報了個地址,結束通話後看著我:
“你回屋,把門關上。”
我轉身進屋,關門的一瞬,聽見外面高利貸的人進來。
媽媽低聲說話,間或夾雜著我爸的嗚咽。
十幾分鍾後,外面安靜起來。
我輕輕開啟門,看見爸還蹲在玄關,抱著頭,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他哭到一半,突然開口了,聲音含混,像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
“我就是想在你媽面前站直一回。”
“我幹不成事,什麼都賠,我就想一把翻本......誰知道越輸越多,越輸越不敢停。”
他抬起臉,滿臉都是眼淚和鼻涕,眼珠子紅得像泡在血裡。
“我不敢說,我怕一停下來,你媽就看見我是個什麼東西。”
“我就想,再給我一點時間,只要翻一回,我就收手。”
“可那窟窿怎麼填都填不滿,後來就動了你生活費的心思。”
“......我尋思,等我贏了就給你補上,可我一直沒贏......”
我站在窗邊,沒看他。
媽媽坐在沙發上,也沒看他。
屋裡靜得只剩他的哭聲,斷斷續續,像一臺壞掉的舊收音機。
過了很久,媽媽才開口,聲音很輕:
“你要是早兩年跟我說這句話,這個家不至於散。”
爸哭得更兇了,整個身體都在發抖。
額頭一下一下磕在膝蓋上,像要把自己砸碎。
我轉身進屋,把門關了。
門合上的一瞬,他的哭聲被隔在外面。
只剩一縷,像從很遠的地方飄進來。
我靠在門板上,仰起頭,盯著天花板。
眼淚還是流下來了。
不為他。
為那個在出租屋裡餓到站不起來的自己。
為那個被催收堵在巷子口、蹲在地上說不出話的自己。
也為那個一直以為只要再撐一撐,家就不會散掉的自己。
手機亮了一下,是亞楠發來的:“今天怎麼樣?他還來找你了嗎?”
我回:“簽了。房子留給我,債務他扛。”
亞楠秒回一個字:“爽。”
我盯著那個字看了很久。
確實爽。
只是這爽裡,摻著說不清的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