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貸逾期六個月,媽媽跟我打電話後,爸爸的“窟窿”堵不住了_第8章 8催收上門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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催收上門那天,半個村的人都圍了過來。
一輛黑色商務車停在巷口,下來四個人,為首的還是那個催收員。
他們還沒走到門口,鄰居們已經三三兩兩從家裡探出頭,有人直接搬了馬紮坐在路邊。
我爸躲在屋裡,窗簾拉得死緊,連條縫都沒露。
我和媽媽站在屋外。
媽媽把叫我站到身後,面對我的夢魘。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外套,頭髮整整齊齊挽在腦後。
身形挺拔,我站在她身後,怔怔出神。
“霍思思欠你們多少錢,賬帶了嗎?”
她聲音不高,剛好讓周圍人都能聽見。
催收員愣了一下,只是神色也變得鄭重些了。
他翻開資料夾:
“算上逾期利息和違約金,一共七萬四千八。”
“合同給我。”
媽媽接過去,一頁頁看,看得很慢。
周圍人屏著氣,眼睛全盯在她身上。
“六萬本金,利息加違約金算到今天,七萬四千八,沒錯。”
“刷卡。還清之後,合同當場作廢,保證書籤好。”
“以後不許再聯絡我女兒,不許再打任何人的電話。”
她把合同合上,從包裡掏出一張卡。
催收員接過卡,在隨身POS機上刷了一下。
機器吐出小票,交易成功。
大概是有點意外,他看了我一眼,想說什麼。
但也沒說什麼。
他的臉,我很熟悉了。
卻見今天,他一臉鄙夷地看向屋子裡那個躲著的男人。
倒是有點陌生。
人群嗡地炸開了。
“六萬多當場就還了?”
“這霍思思她媽這麼有錢?”
“那她爸躲什麼?”
有人大喊:
“她爸呢?讓他出來!欠錢的躲屋裡,讓老婆閨女頂著,算什麼東西!”
“出來!出來!”
媽媽走到窗前,屈起手指敲了敲玻璃。
“你出來,當著大家的面把話說清楚。”
屋裡沒動靜。
她又敲了三下:
“霍建國,今天這事不說清楚,以後街坊鄰居怎麼看你?”
窗簾終於動了動。
門開了一條縫,我爸擠出來,臉白如紙,額上是汗。
他後背貼著門框,像隨時準備縮回去。
“說說吧。”
媽媽站在門口,聲音不大,卻像一道命令。
他張了張嘴,但無聲。
媽媽替他開口了,她環視一圈,語氣平靜,
“你們都知道,這家裡一向是他想當老爺們。”
而後平地驚雷。
“今天他算是當上了,當在大家眼皮底下。”
她掏出手機,調出那條流水:
“一年十二筆,每筆八千,是給思思的生活費,一共九萬六。”
“這錢,我轉給他,讓他給女兒當生活費。霍思思一分沒收到。”
人群裡倒吸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還有六萬網貸,他讓女兒借的。
店半年前就盤出去了,十五萬,沒見到一分錢。
銀行查了,他這半年幾十筆小額轉賬,全進了境外賭博平臺的賬戶。”
她一句髒話沒有,句句是數字。
“我給他臉,給他錢,給他當一家之主。
“他拿這些去賭,賭到讓女兒一天吃一頓。”
“餓到月經都不來了,還在跟她發訊息說再撐半個月。”
說到這裡,媽媽也有些哽咽了。
人群徹底安靜了。
我爸蹲在門口,頭埋進膝蓋裡,他再也說不出藉口。
他第一次沒敢反駁。
“你少在這血口噴人!”
奶奶從人群裡擠出來,指著我媽鼻子罵:
“你還有臉說!這些錢本來就是我兒子的,他花點怎麼了?”
“你現在胳膊肘往外拐,想把這個家拆了,你安的什麼心!”
媽媽轉過身,眼神像刀子:
“錢是我賺的,女兒是我養的,這個家我拆得起。”
奶奶氣得渾身發抖,指頭在空中亂戳,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
“你兒子欠的債,我沒讓他還一分。”
媽媽掃了她一眼,有些唏噓。
“你如果還想跟著一起過,我不攔著。”
“今天起,這個家跟他沒關係了。”
人群竊竊私語,不少人在點頭。
媽媽從包裡抽出一份列印好的檔案,舉起來給所有人看:
“離婚,明天協議送到,淨身出戶。”
我爸猛地抬頭,眼睛紅得嚇人。
他撲過來,直接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我媽的腿,聲音嘶啞:
“我求你了!”
“看在我倆二十年的份上,別離......我改,我一定改,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我戒賭,我戒了還不行嗎?”
他鼻涕眼淚糊了滿臉,額頭抵在我媽膝蓋上。
“你別逼我,我活不成了,我真的活不成了......”
媽媽沒低頭,只是問:
“你讓女兒借網貸的時候,想過她活不活得成嗎?”
爸哭聲一哽。
媽媽轉頭看我,眼神里有種從未有過的鄭重:
“這個爸,你還要不要?”
全場目光刷地落在我身上。
我掏出手機,翻出半年前那條訊息。
那行字我背得滾瓜爛熟,此刻讀出來,真有幾分好笑:
“幫爸借點網貸週轉一下,別告訴你媽,她身體不好。”
全場安靜,靜得只剩風聲。
人群之中,有人嗤笑一聲。
我把手機舉起來,讓所有人都能看見那句時間戳。
“半年前,你就是這樣跟我說的。”
爸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像被什麼東西從喉嚨裡拽住了命門。
他嘴唇一張一合,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只有眼淚順著臉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洇成深色的一小片。
媽媽低頭看他,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不是一直想站直嗎?跪著也能站直?”
我爸抖得更厲害了,肩膀劇烈起伏。
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像條被扔上岸的魚。
他哭不出來,只是抖。
那天晚上,手機又震了。
爸發來一長串訊息,全是求情的話。
最後一條寫著:
“思思,爸求你了,你跟你媽說說,別離了。”
“爸真的改了,爸給你當牛做馬都行......”
我不想哭,可情至此處,還是委屈:
“錢是你要的,字是你欠的。”
傳送。
然後拉黑。
世界安靜了。
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上那道細長的裂縫。
手機亮了一下,是亞楠發來的:
“睡了嗎?今晚終於能睡個好覺了。”
我回了個“嗯”,閉上眼睛。
淚從眼角滑進發縫裡,溫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