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貸逾期六個月，媽媽跟我打電話後，爸爸的“窟窿”堵不住了_第6章 6我到家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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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家時，天已經黑透了。
客廳燈亮著。
媽媽坐在沙發正中，茶几上擺著她手機。
她沒哭，也沒罵，整個人坐得筆直，像在等我進門。
“回來了。”
她說。
我站在玄關，鞋都沒換。
她看了我一眼，下巴朝沙發一點：
“坐。”
我走過去坐下。
“你爸跟你說生意虧了，讓你借網貸？”
她聲音很平，像在說別人的事。
我點頭。
她手指在螢幕上劃了兩下，把手機轉過來，推到我面前。
“一年十二筆，每筆八千，備註‘生活費’，收款人全是你爸。”
一行行流水，整整齊齊。
每月一號，八千塊從她卡里轉出去，備註欄寫著“生活費”。
沒有一筆到我手上。
我盯著那串數字，喉嚨發緊。
“他半年前就把店盤出去了。”
媽媽補了一句，語氣依舊平緩，
“在家閒了半年。”
我猛地抬頭：
“店......盤了？”
“盤了。”她點頭，
“十五萬，一次性。錢沒見著影。”
半年前，爸跟我說生意虧了，債主天天上門。
可店早沒了，他根本就沒在經營什麼。
“家裡的開支一直是他管。我忙，想著他是一家之主，給他留個臉面。”
媽媽把手機拿回去，像在檢查什麼，
“我把錢交給他撐這個家，他拿去餵了什麼，你待會自己看。”
她平靜得讓我更害怕。
門外傳來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
爸爸推門進來，手裡拎著半瓶水。
看見我，臉色瞬間變了，火氣像早就備好的，一下爆發：
“你還有臉回來？你媽血壓高，你還捅婁子，你想氣死她？”
他跨進客廳，手指幾乎戳到我臉上：
“我跟你說了多少遍，再等半個月，資金一回流就還清。”
“你倒好，轉頭把你媽往火坑裡推！”
“啪。”
媽媽把銀行流水拍在茶几上。
“錢呢？”
她看向爸的眼神帶著失望。
我爸僵了一下，臉上擠出笑：
“貨款壓著呢，快回籠了，別急，我再——”
“店都關了，哪來的貨款？”
媽媽抬眼看他，眼神冷得發白，
“半年前就盤出去了。”
“你今天是不是還想說錢壓在貨裡？哪批貨？哪個客戶？”
“你把名字報出來，我現在就打電話。”
我爸噎住，臉色從紅到青，最後漲成醬紫。
他突然指著我吼：
“網貸是你籤的字，跟我沒關係，你自己還！”
我手抖得要開口，媽媽已經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擋在我身前。
“錢一分不落全轉給你了，合同、流水我全拉了，要還也是你還。”
她盯著他，聲音像釘釘子。
“你不是一直想在我面前當一回爺們嗎？”
“你倒是當啊。拿你女兒的命去賭，這就算爺們了？”
爸臉上的血色瞬間褪了。
他整個人晃了一下，眼神開始躲閃，嘴唇發抖。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聲音軟下來，喉嚨裡像塞了棉花，額頭上全是汗。
“我就是想給家裡翻個本......”
沒人接話。
“我錯了，行不行？”
他突然抬頭看媽媽，眼眶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我求你了，咱們別鬧了，我會還的，我真的會還......”
“你對不起的不是我。”
媽媽說。
爸愣住，慢慢轉頭看我。
我別過臉去。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眼淚糊了滿臉：
“思思，是爸混賬，爸對不起你......你原諒爸一回，行不行？”
他膝蓋一彎，真的要往下跪。
“別演了。”
媽媽聲音像冰碴子，眼神里沒有一絲鬆動。
“這屋裡沒人想看你演戲。拿你女兒的命去賭，這就算爺們了？”
爸僵在那裡，跪也不是，站也不是，最後像被抽了筋。
他張了張嘴，沒再說出一個字，轉身摔門走了。
門“砰”一聲巨響。
客廳重新安靜下來。
我蹲下去，臉埋進膝蓋裡，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湧。
哭得喉嚨裡全是聲音。
媽媽站了一會兒，沒拉我，也沒哄。
“哭什麼。”
她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賬還沒算完。”
天快亮時，我半夢半醒聽見門口有響動。
腳步聲很輕。
我睜開眼，看見爸爸蹲在門口。
手裡捏著媽媽的手機，正在翻相簿，手指快速地劃，像在刪什麼。
“爸，你幹什麼！”
他抬頭，眼裡閃過慌亂，隨即變成狠厲：
“你少管！”
我撲過去搶，他一把推開我，力氣大得驚人。
我撞上門框，眼前一黑，滑坐在地。
“思思！”
媽媽光著腳從臥室衝出來，一把扶住我，轉頭看他，眼裡像要噴出火。
“你再碰她一下試試。”
她沒吼，冷靜的驚人。
我爸攥著手機站在那裡，像被什麼扼住了喉嚨。
他張了張嘴，把手機留下，摔門走了。
媽媽把我扶回沙發，往淤青處墊了個冰袋。
“沒事，我在。”
我躺在那裡，久違的放鬆。
我以為事情到頭了。
可媽媽又拿起手機，翻到流水一頁，指著“貨款”的收款人。
一個陌生名字，每月一兩筆，一筆一兩萬，半年十幾萬。
“認識嗎？”
我搖頭。
“查不到這個人。”
她頓了一下，手指點在那個名字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你爸嘴上說要做爺們，要給家裡掙臉面，這錢怕不是掙到別處去了。”
窗外天矇矇亮。
我盯著那串陌生的字，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