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貸逾期六個月,媽媽跟我打電話後,爸爸的“窟窿”堵不住了_第2章 2我還沒從樓梯間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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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沒從樓梯間站起來,爸的訊息連珠炮似的彈出來。
“今天的事別往外說。”
“爸在籌錢,馬上就有。”
“資金一回流,全給你堵上。”
“你媽那邊一個字都別提。”
我盯著“別告訴你媽”這幾個字,眼睛像被燙了一下。
半年前,他語氣哽咽,跟我打電話:
“閨女,爸生意虧了,債主天天上門,你媽還不知道。你幫爸借點網貸週轉一下,三個月就還上。別告訴你媽,她身體不好,受不住。”
我信了。
前前後後六個平臺,六萬,全轉給他。
轉賬成功那晚,他又打來電話,說“三個月就還上”,說到最後聲音啞了。
我那時候想,三個月,撐一撐就過去了。
從那以後,每個催收電話我都自己接,每張催收函我都自己收。
我不敢問媽,怕一問,爸就完了,家就碎了。
我扛到現在。
凌晨兩點,我拖著腿回到城中村那間七平米的單間,剛把鑰匙插進鎖孔,眼前一黑,順著門框滑下去。
醒來的時候,室友亞楠蹲在旁邊,手裡攥著我手機,螢幕還亮著,是催收簡訊。
“你天天洗盤子到凌晨,一天就吃一頓白水泡飯,月經都不來了,就是為了這個?”
她聲音在抖。
我嘴唇乾裂,說話都費勁:
“幫家裡借的,我爸在還。”
我想把手機拿回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她眼睛瞪大:
“你爸讓你借網貸?你媽知道嗎?”
我下意識搖頭:
“我媽身體不好,不能知道。”
“霍思思,這事不對。”
她扶住我肩膀,輕聲道:
“你一個學生背六萬網貸,你爸讓你扛著,你媽一無所知,這不對。你該問問你媽。”
我沒應。
我拿什麼問?
萬一我媽氣出個好歹,我就是全家的罪人。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有些事,扛著比說出來容易。
第二天走進教室,後排幾個人舉著手機笑。
班群訊息彈出來,是那張通報批評的截圖,底下跟了一排:
“網貸姐,還不上錢就賣包啊。”
“就是,她這包還是個小名牌。”
我坐下,像坐在針上。
心裡卻難掩失落,這個包是媽媽獎勵我上大學買的,當時可高興了。
現在他們可能覺得我是借網貸買的包吧。
那天晚上回去,我把包塞進櫃子最底下,再也沒背過。
導員又把我叫到辦公室,門沒關,聲音飛出來:
“霍思思,這事不解決,評優取消,再鬧大影響畢業,你知不知道輕重?”
我點頭。
我除了點頭還能幹什麼。
他擺擺手讓我出去。走廊裡有人看我,我把頭低下去。
催收的電話開始打給班主任,打給同班同學。
同學在群裡罵:
“誰他媽欠網貸留我電話了?”
我撐不住了。
我給爸打電話:
“再不還錢,我就告訴媽。”
那邊沉默三秒,聲音忽然軟下來:
“閨女,你再給爸一個月,爸求你了。你現在告訴她,是想氣死她嗎?她血壓那麼高,你是要她的命啊。”
我喉嚨裡像塞了浸水的棉花,連個完整的音都發不出來。
最後,是亞楠湊了錢,替我還上最低還款。
賬單清零,我坐在床邊,看著手機裡那條“還款成功”的簡訊。
人卻更空了。
我彷彿被人從裡到外掏了一遍,
只剩一具會喘氣的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