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火焰山_第四章 羅剎女的身子很僵硬
羅剎女的身子很僵硬,甚至還在顫抖,我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這些天我不走了,我留在火焰山陪你,有我在的地方,就是當年的花果山。
羅剎女忽然不抖了,接著哇哇大哭起來。
那天飯是吃不成了,但好訊息是紅孩兒終於得到了喘息的機會。稻草是救不了命的,只是當時在河裡快被淹死的人不會記得。
羅剎女大哭一場過後,終於清醒了幾分,她同意讓六耳帶紅孩兒暫時離開火焰山。
當她望向紅孩兒的時候,無論目光是愧疚是不捨還是心痛的憐惜,她發現紅孩兒都想躲。
羅剎女心裡湧上一瞬間的邪火,又在下一個剎那冷卻了。
她頹然說,向西沒有芭蕉扇是去不了的,即使我能一扇送你們走,你們回來也一樣會被隔絕在外。
六耳滿不在乎,說本來就打算向東,東邊有女兒國,有大唐,多的是聽紅孩兒唱歌的人。
聽到這,紅孩兒的眼睛裡才又泛起光來,有那麼點像我初見他的模樣了。
這天晚上我們三個姑娘在商量怎麼安排紅孩兒,江流兒就跟豬,馬,和流沙河水怪一起拿了副幾百年後的麻將在打,牛魔王在旁邊看了四圈也沒上桌。用江流兒的話來說,是你特麼該去陪你媳婦。
牛魔王說嗨,她那樣我怎麼陪啊?
天蓬一本正經,說那才更需要你陪。
牛魔王雙手一攤,說我這不是不行嗎?
捲簾瞄了牛魔王的腰子一眼,若有所思,然後打出一張么雞。
牛魔王:???
江流兒笑得前仰後合,完事又對老牛說,五百年前,你可不會說你不行,沒有你打不了的仗,更沒有你追不到的姑娘,你說會讓姑娘開心,就一定能讓姑娘開心。
不行這倆字,現在怎麼說得這麼容易了?
老牛在洞府的角落裡蹲了會兒,沒想好怎麼回,於是他拍拍手站起來,說你們玩著,我去給紅孩兒收拾行李。
江流兒一撇嘴,說真慫。
小白龍啪一拍桌子,興奮道:師父你點炮了!
江流兒把牌局一推,啊啊兩聲說為師困了為師要睡覺了。
小白龍:???
江流兒說,得養精蓄銳,你信不信明兒紅孩兒絕對走不了這麼容易?
小白龍:我就是信也不耽誤師父你先給錢吧?
江流兒:滾滾滾,孽徒。
·4
再次離開火焰山的時候,紅孩兒仍舊沒有多開心,小白龍很疑惑,他覺得這是紅孩兒終於解放了,怎麼還低落起來了?
紅孩兒有些扭捏,他私下裡對六耳說:「我覺得我挺對不起我孃的。」
這話傳到小白龍耳朵裡,小白龍胸口湧上一團氣來,堵住了他的喉嚨,甚至還有點想液化成水,從他眼裡流出來的意思。
當時六耳就拍了拍紅孩兒的腦袋,說沒事,反正你娘也對不起你。
紅孩兒淡淡的笑了笑。
笑得賊悲涼,像個易碎的,美麗的玻璃製品。
所以臨走的時候,江流兒擺擺沒跟來,他說年紀大了,就看不得這些,你去送他們吧,我在洞裡睡一會兒。
我覺得江流兒有些不對勁,我想如果是女王在這,一定能知道他哪裡不對勁。
以前我遇到這樣的事,總是不會多想,但自從我見到女王之後,她告訴我許多事想不清楚,是沒辦法做的。
所以我就想了想。
這條路上,江流兒應該是最想去靈山的人,他也該是最想沿路悄悄蒐集同盟的人。如今去送紅孩兒也好,開解老牛與羅剎也好,他卻都不做聲了。
這很反常,如果一定要找一個原因,我想不可能是江流兒放棄了自己的壯志。
只能是他認為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沒有用處。
他知道我們遲早會頹然回來,所以他要在洞裡等,像個力挽狂瀾的英雄,來收火焰山的心。
我回頭,正對上江流兒玩味的目光。
江流兒眨了眨眼,目光悄然變化,他說:你瞅啥?
我:……
江流兒又笑起來,擺擺手,說快去吧快去吧,為師一人在洞裡也不會出事的。
那就是我們會出事。
我沉默片刻,又邁步走了回去,在江流兒茫然的目光裡,拎著他的後衣領把他提了起來。
江流兒:???
我抬頭與他對視,說你想到了什麼,告訴我好不好?
江流兒兩條腿蹬啊蹬,急了,說潑猴!你這是求人的態度嗎!你這樣是嫁不出去的!
洞外正準備動身的人也面面相覷,不知道我們師徒倆這是在幹嘛,小白龍掏出了瓜子分給師兄師弟,還遞給六耳一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