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火焰山_第五章 六耳沒要
六耳沒要,饒有興致的看戲。
火焰山裡難得有這麼熱鬧,就連羅剎女跟牛魔王都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彷彿有那麼點花果山的意思了。
我說看著鬧騰個不停的江流兒,淡淡說:「這世上悲傷的故事已經足夠多,我不想讓人再多經歷一次失望。」
江流兒不蹬了,他盯著我,盯了半晌忽然一笑。
他說,喲,行啊,變聰明啦,這麼聰明不如你自己想想會發生什麼事……
這話還沒說完,江流兒就被我丟進了山體裡,嘩啦啦撞下來一地山石。當這死知了從一地灰塵裡出來的時候,我的長髮已經散開了。
長髮散開,是因為髮簪在握。
金色的髮簪鋪展開,就是一萬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
江流兒:……
那天江流兒輕咳兩聲,給我留了幾句話,隨後又拍拍我的肩膀,說這事沒法子,你只能陪他們演下去,趁他們放鬆警惕,才能有一線生機。
我歪頭又想了想,腦海中忽然掠過一道光。
這道光告訴我,我已經有了辦法。
但我完全不知道這辦法是什麼,我怔了一下,然後回頭對上了六耳的目光。
六耳朝我笑了笑,我也跟著她笑了笑。
接著我拍拍江流兒的肩膀,說睡你的吧,等我送完紅孩兒回來找你。
江流兒:……
江流兒直到此刻才開始湧現出危機感,他原本覺得自己是這個時代當之無愧的主角,但此時見到自己心中的潑猴越來越有能耐,越來越脫離他的計劃,不由又有些坐不住了。
隨著我們一行人準備離開,這隻死禿子又開始在後邊跳。
江流兒探出腦袋來,說要不我也跟著去看看?
我說:滾。
江流兒:……
自火焰山往東,仍舊是成片的荒漠,小白龍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跟紅孩兒描述東土大唐的萬事萬物有多繁華,大唐的詩歌也即將攀上巔峰。
這廝實在是太聒噪,連紅孩兒都忍不住皺起了眉,最後更是吐槽了句:閉嘴吧你。
紅孩兒吐槽完這句,自己臉上的表情一下又僵住,他的目光轉動,去悄悄觀察羅剎女的神色了。
羅剎女的神色沒什麼變化,仍舊跟我說說笑笑,紅孩兒這才鬆了口氣。
其實羅剎女的內心當然沒有表面上這麼波瀾不驚。
她在心裡跟我瘋狂吐槽,她說猴姐你看,你看!紅孩兒也太沒禮貌了!
我:……
我給她傳音說,你年輕的時候,比這沒禮貌多了吧?
羅剎女沉默片刻,說猴姐,我還是怕紅孩兒以後不聽我的話怎麼辦?我知道我這樣不好,我也知道他不聽我的話很正常,但我就是怕。
我撓了撓頭,我也沒生過孩子啊,我哪知道這個。
還沒等我絞盡腦汁想答案,就不需要我想了,因為萬里黃沙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叢綠。
這裡本該只有幾顆胡楊,如今突兀出現一片樹林時,樹林裡一定會有不該出現在這裡的人。
只是我沒想到,來得還是老相識。
當我們踏入這片樹林,見到樹林的邊緣有個和尚,正扛著一根巨木,深深扎到地裡。他頭也沒回,只有帶著笑意的聲音傳過來。
他說西北風沙大,要多植木造林,才能擋三災八難。
砸下那根巨木,他回頭,於是所有人都認出來了,他是靈山定持災金剛。
也是幾年前在流沙河,逼黃小鼠去死的那個金剛。
我留意到紅孩兒的呼吸急促起來,我想那位韋陀菩薩是靈山幾大金剛之守,走的是以力護法,再以護法成就宏願的路子,想必身邊圍繞了許多同樣的人。
定持災金剛,顯然就是被他授意的。
此時這和尚笑吟吟的立在林中,雙手合十,說大聖,我等你許久了。紅孩兒是普陀山的善財童子,還有許多課程沒有學完,菩薩要我來接他。
羅剎女抓著我的手驟然一緊。
我還是波瀾不驚,說如果我不同意呢?
定持災金剛笑道:「那就還像流沙河畔那樣,你想走,就打死我,你帶紅孩兒滿世界被追殺,再也成不了佛,改變不了這個世道。」
我點了點頭,說這一套你翻來覆去用,不煩嗎?
定持災說,有用就好。
我懶得跟他廢話,直接看向六耳。
沒錯,定持災的出現固然讓我稍微有了幾分意外,但我知道一定有人出面攔我。
江流兒告訴我的也無非是這個意思,靈山絕不可能讓我就這樣舒舒服服安撫好羅剎女,再和和氣氣拿芭蕉扇去用。
放著紅孩兒善財童子的名頭不用,江流兒說這不是靈山的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