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火焰山_第九章 牛魔王環視眾人
牛魔王環視眾人,又一笑道:「梵音到來之前,諸位就別走了,且等我從積雷山討幾壇酒來一醉方休!」
羅剎女紅著眼,瞪他,說都什麼時候了,還想著積雷山那狐狸!
牛魔王竟也沒惱,目光望過去,反而有幾分春水春風的意思,他笑著說:「早對你講了,我跟她沒什麼逾矩的關係,也就是前幾年我心態不對,喜歡在小妖怪面前顯擺罷了。現在想想是無聊了些……你別不信吶,你想想也知道,我夫人是天上地下第一女妖,這是我這輩子最驕傲的事。」
頓了一下,老牛又悵然道:「希望三千經文後,我都還會記得你。」
那天老牛快去快回,幾壇酒喝得沉悶,酒入愁腸,羅剎女心頭鬱結難開,劈手奪下老牛的酒罈,五百年前的廝殺一瞬間回到她的眼眸中。
她定定望著老牛說:「要不拼了吧?」
紅孩兒也罕見的喝了酒,扯著嗓子在喊:拼了!拼了!
只有牛魔王還算冷靜,他伸手指著我們,說拼個屁,齊天大聖都西天取經了,這世上還有誰來拼?
這一瞬間,我胸中湧上一團氣,這團氣像是一把刀,從我胸肺刺入天靈。
自五指山離開後,我想江流兒說得對,想改變世界,只有先融入這個世界,當我成為靈山上第一尊女佛,這個世界自然就改變了。
但現在我面對牛魔王指過來的手,忽然無言以對。
我悶聲喝酒,酒像火一樣落入我的腹中。
酒散後,只有月明星稀,殘鴉鳴沙。
我躺在荒漠上望著天,六耳走到我的身旁,她也跟我一樣躺著,耳朵動來動去,她問我,你猜我剛才聽到了什麼?
我心情不好,不想猜。
六耳雙手枕在腦後,很開心,她說我聽到江流兒去找紅孩兒,說有法子救牛魔王了。
我猛地坐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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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山的動作很快,當六耳聽到他跟紅孩兒密談不久之後,天邊就傳來了陣陣梵音。
來的人是觀音,她眉目間總帶著分悲憫與愁苦,說紅孩兒殺了金剛,罪不可赦,要帶他去普陀山問罪。
白龍馬一臉懵逼,說不是要找牛魔王嗎,怎麼來抓紅孩兒了。
江流兒就給他解釋,說事要一件件辦,流程要一步步來。現在是紅孩兒殺了金剛,佛門不可能不聞不問,只有先拿紅孩兒開刀,才能引牛魔王去普陀山求情,到時度化了牛魔王,放了紅孩兒,還能順勢宣傳一波佛門的好生之德。
這個道理老牛當然也懂。
所以牛魔王灌下口酒,望著觀音道:「還望這一路上,菩薩能對小兒照料一二。」
觀音不置可否,只招招手,把紅孩兒叫上了自己的蓮臺。
當日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我目送紅孩兒被觀音帶走,側頭看向了六耳。我很奇怪,按她的性子,此時無論如何不該這麼安靜,此前我問她江流兒到底有什麼主意,她也不說。
那時六耳只是笑,跟我說其實江流兒這種人有時候還挺有用的。
我有點想女王了。
這天晚上彷彿人人都很忙,老牛跟鐵扇交代後事一樣交代火焰山的一切,還叮囑她附近的幾個大妖如何相處。
老牛隨口說著,也不避人,就說到了碧波潭的九頭蟲,九頭蟲這幾年娶了個龍女,不知是哪裡的龍,要防著他有盟友。
小白龍一下就跳起來,這年頭哪有龍女能到處跑,還是跑去嫁給一個大妖,他瞬間就想起了自己那失蹤已久的姐姐。
於是小白龍一晚上就沒閒著,只想打問碧波潭的情況,一點同情心都沒有。正交代後事的老牛哪有回他的耐心,一巴掌把他扇到了洞外。
小白龍就跑去找沙僧,合計著用沙僧的三千流沙界化形為龍,去碧波潭探探,不行還能撤。
沙僧不理他,只說別折騰了,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小白龍一跺腳就去找師父,結果江流兒正在跟天蓬聊事情,說了幾句話,天蓬就噠噠噠跑出了芭蕉洞,
我在外邊樹枝上躺著,看氣質,覺得那不像天蓬,倒像是八戒。
再抬頭,見到六耳正閉目端坐山巔,耳朵一抖一抖,聽世間百態,前後光陰。
都忙得很,只有我閒。
我又想起女王的話,如果我想不清楚我究竟要做什麼,那在這世上隨波逐流,就不會再有齊天大聖了。
月上梢頭,我正有些惆悵,忽而感受到南方湧起一陣法力的波動。
幾乎是同一瞬間,火焰山以南,炸出了一聲驚雷,無數座山峰層層倒塌。而更南方,再次飄過七彩的雲,和陣陣梵音。
南邊,是觀音帶紅孩兒回普陀山的方向。
芭蕉洞裡的一切聲音都停了,下一個瞬間,我見到老牛流光般飛出去,直奔事發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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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是倒塌的山,混亂的戰場,觀音身上惹滿塵埃,八戒的釘耙飛出很遠。
自更遠方趕來的韋陀菩薩皺著眉,他沒去看觀音與八戒,而是低下了頭。
亂石堆裡,埋著一具屍體。
那裡邊的紅孩兒再無半點生機,三魂七魄也如一汪死水,怎麼看都已經涼透了。
須臾,韋陀把目光挪到觀音身上,他說:「你為什麼要殺紅孩兒呢?」
來自北方的一道道身影即將到來,兩位菩薩之間的交談仍舊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