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後,全網都在道歉_第16章 秦梅提出
第16章
秦梅提出,只要沈以安願意見她,她就把自己知道的中間人和其他交易線索全部說出來。
誰都知道這是交易。
可沈以安還是決定去。
「也許還有別的孩子。」他說。
見面安排在看守所。
隔著一層玻璃,母子第一次真正面對面。
秦梅瘦了不少。
頭髮沒染,白了一大半。
她一見沈以安,眼睛就黏在他身上。
從臉看到衣服,再看到手腕上的表。
「長這麼大了。」
「跟你爸一個模子。」
沈以安沒有叫她。
秦梅等了幾秒,眼淚掉下來。
「以安,媽知道錯了。」
「媽這幾天在裡面吃不好,睡不好,天天想你。」
「律師費還差一點,你能不能先幫媽墊上?」
我站在監控室裡,聽見這句話,拳頭慢慢攥緊。
沈以安卻很平靜。
「你叫我來,就是為了律師費?」
「當然不是。」
秦梅趕緊解釋。
「媽就是想看看你。」
「還有,媽要是真判了,以後沒人給我養老。」
「你每個月不用給一萬,五千也行。」
「媽要求不高。」
沈以安盯著她。
「你想了二十年。」
「見到我以後,就只想說這些?」
秦梅臉上的淚停了一下。
「不然說什麼?」
「你現在不是過得挺好嗎?」
「都過去二十年了,人總得往前看。」
「你小時候吃過苦,媽以後補償你。」
「怎麼補償?」
「等媽出去,媽給你做飯,給你帶孩子。」
她說得理所當然。
像那二十年的空白,只要幾頓飯就能填滿。
沈以安問:
「我八歲被打斷肋骨,你說跟你沒關係。」
「妹妹被賣後換了兩戶人家,你也說是為了她好。」
「弟弟直到二十歲,才知道自己是被買來的。」
「你準備怎麼補償他們?」
秦梅臉色沉下來。
「他們現在不都活得好好的嗎?」
「我才是被你們逼得要坐牢的人!」
「我是你媽,你非要逼死我才滿意?」
沈以安看了她很久。
「二十年前,你已經當我死了。」
秦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生了你!」
「沒有我,哪來的你今天?」
「你現在有錢有工作,給我養老怎麼了?」
「早知道你這麼沒良心,當初就該賣貴一點!」
話出口後,連旁邊的管教都皺起了眉。
秦梅自己也愣住。
她張嘴想補救。
沈以安卻站了起來。
「謝謝你。」
秦梅一臉茫然。
「謝我什麼?」
「謝謝你讓我最後一點幻想也沒了。」
他拿起通話器,看著她。
「還有,你說的其他線索,警方已經從鐵盒和馮成貴那裡拿到了。」
「你沒有籌碼了。」
秦梅臉色瞬間煞白。
「以安!」
「你不能不管媽!」
「我會死在裡面的!」
沈以安放下通話器。
轉身離開。
身後,秦梅還在拍打玻璃。
他一次都沒有回頭。
三個月後,案件開庭。
銀行流水、村裡賬本、出生記錄、戶籍材料、DNA報告、中間人證詞和通話錄音,形成了完整的證據鏈。
許念沒有公開出庭。
韓峻也沒有。
兩人都透過書面材料說明情況。
秦梅在法庭上仍然堅持,自己當年是生活所迫。
檢察人員問她:
「如果是為了孩子生活得更好,為什麼每一次都談價格?」
她答不上來。
「為什麼賣掉三個孩子後,用所得款項為丈夫盤下門面?」
她說記不清了。
「為什麼得知大兒子年薪四十萬後,第一時間擬定贍養協議?」
她開始哭。
可這一次,沒有人再因為她的眼淚改變判斷。
三次販賣親生子女,證據確鑿。
數罪併罰。
判處有期徒刑十五年。
沈以安沒有旁聽宣判。
他說不想再看到那張臉。
法院外,他站在臺階上,抬頭看著天。
「哥。」
「嗯?」
「她判了,我是不是該高興?」
「不用。」
我遞給他一瓶水。
「你沒義務再為她浪費任何情緒。」
他點了一下頭。
當天晚上,我們剛回酒店,他收到一條陌生訊息。
對方沒有自我介紹。
只有兩個字。
「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