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後,全網都在道歉_第17章 發消息的是韓峻
第17章
發訊息的是韓峻。
沈以安盯著那兩個字,看了足足一分鐘。
手指懸在螢幕上,不知道怎麼回。
最後,他只打了一個字。
「嗯。」
韓峻問:
「之前那段語音,是你發的?」
「是。」
「你真不會來找我?」
「你不想見,我就不去。」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
「那個女人判了?」
「十五年。」
「你去看她了嗎?」
「見過一次。」
「她說什麼?」
沈以安本來打了一長段,最後全部刪掉。
只回:
「沒什麼值得聽的。」
韓峻沒有追問。
過了幾分鐘,他突然問:
「你肋骨現在還疼嗎?」
沈以安看到這句話,眼睛一下紅了。
「下雨天偶爾疼,不礙事。」
「我認識一個老師傅,家裡有治舊傷的藥酒。」
「不用。」
「不是白給,算我借你的。」
沈以安笑了。
這是秦梅被捕後,我第一次看見他笑。
沒過幾天,許念也聯絡了他。
三個人建了一個群。
群名是系統預設的“三人聊天”。
誰都沒有改。
最初幾天,群裡幾乎沒人說話。
韓峻偶爾發一張修好的發動機。
許念發學校食堂的飯,吐槽青菜裡半盤都是水。
沈以安每次都秒回,又怕自己顯得太著急,故意過幾分鐘再補一句。
他們沒有馬上見面。
也沒有抱頭痛哭。
甚至沒人叫過秦梅一聲母親。
可他們開始知道,世界上還有兩個和自己流著同樣血的人。
不是為了索取。
也不是為了逼迫。
只是知道彼此還活著。
這就夠了。
三個月後。
秦梅入獄。
許念順利畢業,在福建找到一份工作。
韓峻沒有離開養父母,但搬出去住了。
他沒有原諒他們隱瞞身世,也沒有徹底割斷二十年的感情。
這種事,本來就沒有一個簡單答案。
他只是在學著把自己的生活拿回來。
有一天,三人群裡彈出一條訊息。
韓峻發了一張車票。
目的地是深圳。
下面只有一句:
「週末有空嗎?」
沈以安截圖發給我。
後面跟了十幾個感嘆號。
我回:
「出息。」
他立刻打來電話。
「哥,他是不是要來見我?」
「車票都買了,不然來找你修車?」
「那我訂酒店還是讓他住我那兒?他喜歡吃什麼?我要不要去車站接?」
「你先喘口氣。」
電話那頭安靜兩秒。
「哥,我有點緊張。」
「看出來了。」
「你能不能陪我?」
「不能。」
「為什麼?」
「你們兄弟第一次見面,我湊什麼熱鬧?」
他罵了我一句,掛了。
週末,我還是去了深圳。
沒去車站。
只在晚上約他們吃了一頓火鍋。
許念沒有來。
她說還沒準備好。
但她給沈以安寄了一盒治舊傷的膏藥。
飯吃到一半,韓峻突然叫了一聲:
「哥,毛肚老了。」
沈以安夾著那塊毛肚,整個人不動了。
「你剛才叫我什麼?」
韓峻低頭吃東西。
「沒聽見算了。」
「我聽見了。」
「那你還問?」
兩個人吵了幾句。
都笑了。
窗外是深圳的夜景,燈火通明。
沈以安端起杯子,問我:
「哥,你以後還開直播嗎?」
我想了想。
「開。」
「但規矩改一下。」
「以後不是一年三次了。」
「隨時開,想幫就幫。」
「該幫的人,一個不落。」
「拿善意當刀的人,一個不慣。」
我夾了一筷子毛肚。
「還有一條。」
「誰再敢動我媽,我當場開團。」
沈以安笑出了聲。
韓峻沒聽懂,問我們在說什麼。
我沒解釋。
三個人碰了一下杯。
啤酒不貴。
但這一杯的分量很重。
敬三年。
敬真相。
敬那些被賣掉、被傷害、被遺忘的孩子。
也敬所有在黑暗裡咬著牙撐過來的人。
血緣不能替你們決定原不原諒。
輿論也不能逼你們開口。
你們有權拒絕。
有權離開。
也有權重新選擇自己的家。
你們值得被看見。
更值得按照自己的方式活下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