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後,全網都在道歉_第11章 女孩現在叫許念
第11章
女孩現在叫許念。
這個名字是養父母給她取的。
她二十一歲,在福建讀大四。
三個月前,她透過DNA資料庫確認了自己的身世,但拒絕公開,也不願意見任何血緣親屬。
我尊重她的選擇。
連沈以安都不知道她的真實姓名和地址。
「電話錄音了嗎?」我問。
「錄了。」
「發給我。」
錄音很快傳過來。
我點開。
最開始的幾秒,秦梅還在哭。
「閨女,媽終於找到你了。」
「這些年媽每天都在想你,吃不下也睡不著。」
許念問她:「我叫什麼?」
秦梅的哭聲停了一下。
「你是我閨女啊。」
「我問我叫什麼。」
「你養父母給你改了名,我怎麼會知道?」
「那你知道我幾歲上學嗎?知道我在哪兒長大嗎?知道我現在做什麼嗎?」
電話那頭安靜了。
秦梅再開口時,聲音裡已經有了不耐煩。
「我沒養過你,當然不知道這些。」
「可不管怎麼說,我也是你親媽。沒有我,哪來的你?」
許念沉默了幾秒。
「你找我有事嗎?」
秦梅終於進入正題。
「警察是不是找過你?」
「嗯。」
「你跟他們說了什麼?」
「實話。」
「什麼實話?我當年不是賣你,我是把你送給別人養!」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小時候身體不好,我又沒錢,留在我身邊只有死路一條。」
「你現在能讀大學,都是因為我當年替你選了條好路!」
許念問:
「那兩萬五是什麼?」
秦梅停住了。
「什麼兩萬五?」
「你把我交給許家的第二天,賬戶裡多了兩萬五。」
「那是營養費!」
「誰家營養費在交孩子之後給?」
「你一個小孩子懂什麼?」
秦梅急了。
「當年的事亂得很,警察問你,你就說不知道。」
「你告訴他們,是我把你送給親戚撫養的,沒收過錢。」
「只要你這麼說,媽就沒事了。」
許唸的聲音反而平靜下來。
「你賣我一次還不夠,現在還想拿我換你的自由?」
「怎麼叫換?」
秦梅開始哄她。
「我們才是一家人。等這件事過去,你哥回來,我們一家人就團聚了。」
「你哥現在有本事,掙得多。他以後給我養老,也不會少你那份。」
「到時候讓他給你買套房,你大學畢業連工作都不用找。」
聽到這裡,我閉了閉眼。
她直到逃亡,都沒放棄分沈以安的錢。
許念沒有說話。
秦梅以為她動搖了,繼續道:
「媽是過來人,不會害你。」
「你養父母年紀也大了吧?當年買孩子也是犯法的。你要是亂說,警察把他們抓走怎麼辦?」
許唸的呼吸明顯亂了。
秦梅還在往下說。
「你住在泉州,對吧?」
「你養父叫許德海,開過一家五金店。」
「你不替我想,也得替他們想想。」
「這件事鬧大了,網友知道他們買過孩子,還不把他們家門砸了?」
錄音到這裡結束。
我立刻問:「她真知道你住哪兒?」
「她只知道城市,不知道具體地址。」
「你最近別回學校,也別單獨出門。我聯絡當地警方。」
許念聲音很低。
「這段錄音,能不能先別交出去?」
我明白她在怕什麼。
她不是怕秦梅。
她怕養父母被捲進來。
養父母當年確實給過錢。
可這些年,也是他們把她養大,供她讀書,在她生病的時候守在病床邊。
感情是真的。
錯誤也是真的。
兩件事不能互相抹掉。
「你可以不站出來。」我說,「也可以不公開身份。你不欠任何人一個勇敢。」
她沉默很久。
「如果我不說,她是不是還會去找我弟弟?」
我沒有騙她。
「會。」
「她連逃跑都想拿你們當籌碼。只要她沒被抓,就不會停。」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很輕的吸氣。
「那你交吧。」
「名字和地址別公開。」
「好。」
「還有......」
「什麼?」
「她打電話的時候,車站廣播響過一次。」
許念把音量調大,重新播放那一段。
嘈雜的背景聲裡,有一道模糊的廣播:
「開往貴陽方向的旅客請注意......」
我立刻把錄音發給方隊。
不到五分鐘,沈以安的電話打了進來。
「她威脅我妹妹了?」
「誰告訴你的?」
「警察聯絡我核實DNA資訊。」
他的聲音很緊。
「把她電話給我。」
「不行。」
「顧沉,她是我妹妹!」
「所以呢?」
「她一個人在福建,還要護著養父母。你讓我什麼都不做?」
「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別人別逼她。」
沈以安的呼吸越來越重。
「我不會逼她,我只是想告訴她,我是她哥。」
「她準備好認你了嗎?」
電話那頭安靜下來。
我繼續說:
「秦梅逼她改口,是因為血緣。你現在逼她認你,也是因為血緣。」
「你們目的不一樣,但對她來說,都是有人突然闖進她的生活,要她接受一段關係。」
「那我能做什麼?」
他的聲音突然啞了。
「我這個當哥的,什麼都做不了?」
我沉默幾秒。
「錄段語音吧,我替你轉交。她願不願意聽,由她決定。」
半個小時後,沈以安發來一段十幾秒的語音。
「我叫沈以安。」
「你可以不見我,也可以不認我。」
「我不會去找你。」
「我只想告訴你,這次不是你一個人。」
我把語音轉給許念。
她很久沒回。
直到晚上十一點,才發來一個字。
「好。」
同時,方隊也打來了電話。
「錄音裡的車站廣播核實了。秦梅坐過一輛開往貴州的黑車,中途下車,現在還在追。」
「還有,她在電話裡提到的老馮,我們查到了。」
「誰?」
「馮成貴,六十二歲。早年專門替人介紹孩子。」
「他很可能就是第三個孩子的中間人。」
方隊聲音沉了下來。
「如果他肯開口,最小的那個孩子,也許還能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