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後,全網都在道歉_第10章 直播關掉之後
第10章
直播關掉之後,我的手機在十分鐘之內震了上百次。
各個平臺的私信、評論、轉發,像決了堤的洪水一樣湧過來。
但這次不一樣了。
不再是謾罵。
是道歉。
「主播對不起,我之前罵你了,我真的不知道真相是這樣。」
「我就是那個說你冷血的人,現在恨不得扇自己兩巴掌。」
「主播,你媽還好嗎?我們能做什麼?」
「求求你別退網,我們錯了。」
幾個小時前還在罵我的營銷號,已經連夜改了標題。
「驚天反轉!失孤母親竟是人販子!」
「獨家揭秘:公益主播忍辱三天,只為保護被拐兒童!」
「一百八十七萬人見證正義!」
我掃了一眼,覺得可笑。
罵我的時候,他們說自己在伸張正義。
現在調轉槍口罵秦梅,他們還是在伸張正義。
刀沒放下。
只是換了個方向。
我發了一條動態。
「秦梅的事已經移交警方。不要騷擾她的親屬、鄰居和其他無關人員,更不要擅自尋找三個孩子。停止用所謂的正義傷害別人。」
動態剛發出去,評論區就有人問:
「這種人還有什麼隱私可保護?」
「她不是很喜歡曝光嗎?把她全家都扒出來!」
「主播就是太善良,這種人不值得同情!」
我沒再解釋。
有些人不是聽不懂。
他們只是太喜歡站在高處砍人。
我關掉軟體,繼續收拾行李。
手機又響了。
陌生號碼。
「您好,是顧沉先生嗎?我是安平縣公安局刑偵大隊的,姓方。」
「趙警官把您提供的材料轉給我們了,我們已經正式立案。」
「秦梅目前在逃,高鐵站、汽車站都布了控。她最後一次被拍到,是在縣城西站。」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她沒坐高鐵。」
方隊頓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她不敢實名買票。查長途汽車,尤其是往西南方向走的。」
電話那頭傳來敲鍵盤的聲音。
「還有一點。」我說,「她離開前帶了什麼?」
「我們去過她家。衣服沒怎麼動,現金和銀行卡不見了。她丈夫說,她還拿走了一箇舊鐵盒。」
我的動作停了。
「什麼樣的鐵盒?」
「巴掌大,紅色,原來裝餅乾的。他丈夫說那個盒子她藏了很多年,從來不讓人碰。」
「找到她的時候,先扣住那個盒子。」
「裡面可能有另外兩次交易的記錄。」
方隊沉默兩秒。
「你怎麼確定?」
「因為這些東西,我查了三年。」
三年前,我第一次開直播。
幫的第一個人就是沈以安。
那時他還不叫這個名字。
福利院給他取名沈小軍,他嫌這個名字像沒長大,大學畢業後給自己改了名。
他找到我的時候,剛做完DNA比對。
結果顯示,他和秦梅存在親子關係。
他把報告推到我面前,問我能不能幫他查一個人。
我問:「查誰?」
他說:「我媽。」
說出這個字的時候,他低著頭,聲音很輕。
像怕叫重了,那個人就會消失。
我花了三個月,把秦梅的底翻了個遍。
查完之後,我卻沒覺得高興。
我把資料擺在沈以安面前。
銀行流水、村裡賬本、舊戶籍記錄,還有兩個孩子的出生資訊。
我說:「別回去認親。」
他問我為什麼。
我把第一份銀行流水推給他。
「你不是丟的,是她賣的。」
他盯著那張紙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沒聽見。
過了十幾分鍾,他才開口。
「那另外兩個孩子呢?」
「一個女孩,賣去了福建。當年只查到一條模糊線索,沒確認身份。」
「最小的那個呢?」
我沒說完。
最小的孩子剛出生就被賣了,中間轉了三次手,最後一條線索停在十幾年前。
沈以安沒有哭。
他只是攥著膝蓋上的布料,指節一點點發白。
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提過認親。
直到上個月,尋親志願者聯絡他,說秦梅也在找他。
「找了二十年,很辛苦。你願意見她嗎?」
他動搖了。
人就是這樣。
明明證據已經擺在眼前,心裡還是會替親人找藉口。
萬一她後悔了呢?
萬一她真的找過呢?
萬一當年真的是走投無路呢?
他來問我怎麼辦。
我告訴他:「如果你想看清她是什麼人,我有個辦法。」
於是就有了那場直播。
我沒有安排秦梅。
我只是放出了開播訊息。
她自己來了。
她自己哭,自己表演,自己說只有一個孩子。
沈以安在螢幕另一端,親耳聽完了一切。
那晚他給我打電話,哭了四十分鐘。
最後只說了一句:
「哥,別幫她。她不配。」
所以我沒幫。
哪怕全網罵我,哪怕我媽住院,我也不能把他的身世撕開給一群陌生人看。
因為我答應過他。
而我說過,只要我答應,就一定辦到。
我正出神,手機突然彈出一條陌生賬號的訊息。
「我是你說的第二個孩子。」
下面附著一張DNA比對報告。
姓名一欄被遮住了,只露出一個“許”字。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第二條訊息就進來了。
「她剛才給我打電話了。」
我立刻撥過去。
電話接通後,那邊沒有聲音。
我只能聽見急促的呼吸。
「你現在安全嗎?」我問。
過了幾秒,一個年輕女孩的聲音響起。
「安全。」
「她知道你住哪兒嗎?」
「不知道,但她知道我養父母的名字。」
女孩停了一下,聲音開始發抖。
「她給我打電話,第一句話不是問我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她問我——」
「你跟警察說了什麼?」
我攥緊手機。
秦梅逃跑之前,還想做最後一件事。
她想讓自己賣掉的孩子,替她毀掉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