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開口後，全網都在道歉_第12章 馮成貴是在一家廢品站里被找到的

第12章

馮成貴是在一家廢品站裡被找到的。

他六十二歲，滿頭白髮，見到警察的第一反應是捂著胸口喊疼。

救護車把他送到醫院。

檢查結果出來，血壓比辦案民警還正常。

裝病沒用，他又開始裝糊塗。

「秦梅？不認識。」

「什麼孩子？我這輩子沒幹過犯法的事。」

方隊把銀行流水和當年的通話記錄擺在他面前。

他改口了。

「見過幾次，不熟。」

警方搜查廢品站，在他床底下發現了兩本舊賬冊。

裡面沒有名字。

只有日期、性別、重量和金額。

方隊把賬冊照片發給我。

我盯著最後一條記錄。

旁邊還有三個模糊的地名。

這意味著最小的孩子被轉過三次手。

「馮成貴怎麼說？」

「他說自己只是介紹收養。」

「收錢了嗎？」

「每個孩子抽兩成。」

我笑了。

「他管這個叫介紹？」

方隊也冷笑一聲。

「他說自己是在做好事，幫不能生的家庭圓夢。」

秦梅說賣孩子是為了讓孩子過好日子。

馮成貴說販賣孩子是在幫別的家庭圓夢。

他們總能替自己找到一個好聽的理由。

好像只要把惡換個名字，就不算惡了。

下午，沈以安趕到醫院。

他看完賬冊，立刻說：「我要去找他。」

「警方正在查。」

「我等不了。」

「等不了也得等。」

他猛地抬頭。

「顧沉，他是我弟弟。」

「他現在也許有自己的生活。」

「我不會破壞他的生活，我只想見他一面。」

「你想見，他就必須見？」

沈以安臉色變了。

「你什麼意思？」

「當初秦梅也是這麼說的。她想見你，所以她覺得你必須出現。」

「別拿我跟她比！」

他第一次衝我吼。

病房裡的空氣一下安靜了。

我爸站在窗邊，沒說話。

我媽想勸，被我按住。

沈以安胸口劇烈起伏。

「你有爸有媽，有家，你當然可以冷靜。」

「被賣的不是你，二十年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親人的也不是你！」

「你永遠都不知道我想見他們是什麼意思！」

我看著他。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三年前，我就查到過一個疑似物件。」

沈以安僵住。

「什麼？」

「最後一條線索指向貴州。那個孩子被一對開修車鋪的夫妻養大，年紀和出生日期都對得上。」

「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當時沒有DNA證據。因為他過得很好，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沈以安死死盯著我。

眼眶一點點紅了。

「所以你替我決定了。」

「你覺得我不該認秦梅，就勸我別回去。」

「你覺得我不該打擾弟弟，就把線索藏了三年。」

「顧沉，你是不是覺得你知道真相，就有資格替所有人做決定？」

我張了張嘴，沒有說話。

因為他說得對。

我習慣了保護別人。

卻忘了保護和控制之間，有時候只差一步。

沈以安轉身離開病房。

門被他重重帶上。

我媽看著我。

「追啊。」

「讓他冷靜一會兒。」

「他冷靜二十年了，還不夠啊？」

我愣了一下。

正要出去，手機收到一段影片。

陌生號碼。

畫面裡，秦梅戴著帽子和口罩，身後是一面發黃的牆。

「顧沉，我們談個條件。」

她聲音沙啞，再沒有半點直播裡的溫柔。

「我知道老三在哪兒。」

「你讓以安出一份諒解書，再公開說我當年是生活所迫。」

「只要他答應，我就告訴你們他弟弟在哪兒。」

我盯著螢幕。

「你覺得我們還需要你？」

秦梅笑了。

「馮成貴只知道前三手。」

「最後那個買家，是我自己聯絡的。」

「沒有我，你們一輩子都找不到。」

她朝鏡頭湊近。

「讓以安親自跟我談。」

「他不是想要弟弟嗎？」

「那就讓他叫我一聲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