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當天把我丟在民政局,提分手後他悔瘋了_第十二章 12第二天
第十二章
12
第二天,第一筆轉賬到了。
備註是:對不起。
我沒有回覆。
之後的幾個月,周家陸陸續續把錢還清。
每一筆我都收了。
不是因為我還惦記。
而是因為那本賬裡,不只是錢。
是我那些年被輕慢、被消耗、被當成理所當然的證據。
我不能讓它們再被一句“自願”抹掉。
白沙鎮入秋後,河邊蘆葦真的像雪。
我把奶奶的骨灰遷到鎮外一處安靜墓園。
墓園不大,但能看見河。
下葬那天,馬嬸從舊城趕來。
她站在墓前,哭得說不出話。
“桂枝姐,你看,棠棠現在住的地方多亮堂。”
我把一碗長壽麵放在墓前。
面是我自己煮的。
有點鹹,賣相也不好。
奶奶要是在,肯定會笑我:
“棠棠,鹽放多了。”
陸知遠站在離我幾步遠的地方,懷裡抱著那隻橘貓。
他沒有打擾。
等我燒完紙,才遞給我一塊乾淨手帕。
馬嬸看著他,悄悄問我:
“這小夥子不錯?”
我紅了眼,卻笑了一下。
“鄰居。”
馬嬸點點頭:
“鄰居好。”
我知道她在提醒我,別急著把自己交出去。
別因為有人溫柔,就立刻把他當成救命的岸。
我記住了。
陸知遠也從不催我。
他會陪我去河邊散步,會在下雨天幫我把院裡的布收回來,會在我半夜夢見奶奶驚醒時,隔著院牆問一句:
“要不要開燈?”
我說不用。
他就說:
“那我也開著。”
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每逢雨夜,隔壁院子的燈都會亮到天明。
我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
只是我害怕。
害怕一旦靠近,就又要變成那個患得患失的姜晚棠。
害怕自己為了被選擇,又開始委屈求全。
某個冬夜,白沙鎮下了第一場雪。
我在院裡收簾子,腳下一滑,差點摔倒。
陸知遠扶住我,又很快鬆開。
“沒事吧?”
我搖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像是斟酌了很久,才開口:
“姜晚棠。”
“我想陪你過冬。”
我手指一僵。
他又說:
“不是讓你現在答應我。”
“也不是要你忘掉誰。”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喜歡你。”
“你願意往前走,我就在旁邊。”
“你不願意,我也不推你。”
雪落在他肩上,很快化成水。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周聿川以前也說過喜歡。
但他的喜歡,總要我證明。
證明我懂事,證明我能等,證明我不會走。
陸知遠不一樣。
他把選擇權放回我手裡。
我低聲說:
“我可能很久都不會相信婚姻。”
他點頭:
“那就不談婚姻。”
“我也不想辦婚禮。”
“那就不辦。”
“我不想見太多人。”
“那就只見你想見的人。”
我看著他,眼淚忽然掉下來。
“你不覺得委屈嗎?”
陸知遠笑了笑。
“能被你允許靠近,已經很好。”
那一刻,我終於明白奶奶那句話。
家不是跪著求來的。
愛也不是把自己拆開,讓別人挑喜歡的部分。
真正願意愛你的人,不會讓你拿疼痛當門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