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證當天把我丟在民政局,提分手後他悔瘋了_第十四章 14蓋章那一刻
第十四章
14
蓋章那一刻,我沒有想哭。
也沒有想起周聿川。
我只是忽然很想奶奶。
想告訴她:
“奶奶,這次我沒有求誰收留。”
“是我自己選的。”
領證後,我們回白沙鎮吃飯。
沒有宴席。
沒有熱鬧的賓客。
院子裡擺了一張小桌,馬嬸炒了四個菜,陸知遠燉了一鍋湯。
橘貓趴在石榴樹下曬太陽。
風吹過簾子,百家被拆成的布片輕輕晃動,像奶奶在遠處招手。
馬嬸喝了點酒,抱著我哭。
“桂枝姐要是看見,該放心了。”
我也哭。
陸知遠坐在旁邊,沒有勸我別哭,只把紙巾一張張遞給我。
晚上送走馬嬸後,他把碗洗乾淨,院子掃乾淨,又把門栓檢查了一遍。
每一件小事都落在實處。
睡前,他問我:
“明天想做什麼?”
我想了想。
“去河邊。”
“好。”
“再買一盆梔子花。”
“好。”
我頓了頓:
“以後家裡不要放長壽麵。”
他看著我,很認真地點頭。
“好。”
我知道,傷口不會因為結婚就消失。
它只是慢慢結痂。
偶爾下雨,仍會發疼。
可這一次,疼的時候,有人會問我:
“要不要開燈?”
而不是怪我為什麼還不忘。
第三年秋天,我在河邊遇見了葉舒。
她比從前老了很多。
頭髮剪短,穿著普通外套,手裡拎著一袋菜。
看見我,她愣了很久。
我也沒想到會在這裡見到她。
她先開口:
“我路過。”
我點點頭。
“嗯。”
她看了一眼我身後的陸知遠,又看向我微微隆起的肚子,臉上閃過一種說不清的表情。
“你過得挺好。”
我沒說話。
她自嘲地笑了笑。
“周聿川沒再找我。”
“我出事後,他連電話都沒接過。”
“以前我以為,只要我喊他,他就一定會來。”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鞋尖。
“後來才知道,他那點深情,也不過是有人等著他,他才敢揮霍。”
我平靜地看著她。
“你跟我說這些,沒有意義。”
葉舒抬頭。
“我知道。”
“我不是來求你原諒。”
“我也不覺得你該原諒。”
她頓了頓。
“我只是忽然想起你奶奶。”
“那通電話,我這幾年經常夢見。”
她眼眶紅了,卻沒有哭。
“姜晚棠,我那時候真的壞。”
“我知道那是她最後一通電話。”
“可我還是掛了。”
我看著河面。
風吹過蘆葦,白茫茫一片。
過了很久,我說:
“那你就記著。”
葉舒臉色白了白,點頭。
“嗯。”
她轉身走了。
陸知遠站在我身邊,輕輕問:
“難受嗎?”
我摸了摸肚子,搖頭。
“有一點。”
“但不是因為她。”
“是因為奶奶。”
他握住我的手。
這一次,我沒有躲。
孩子出生那天,白沙鎮也下雨。
我在產房裡疼得渾身發抖,恍惚間想起很多年前的舊巷。
奶奶坐在門口,手裡搖著蒲扇,喊我:
“棠棠,回家吃飯。”
護士把孩子抱出來時,陸知遠第一句話不是問男孩女孩。
他問:
“她怎麼樣?”
後來馬嬸告訴我,陸知遠在門外站了整整五個小時,一口水都沒喝。
我醒來時,他坐在床邊,眼睛裡全是血絲。
“是女兒。”
他聲音很輕。
“她很乖。”
我看著襁褓裡的孩子。
小小一團,睡得很安穩。
後來每年清明,我都會帶陸知遠和女兒去看奶奶。
我們給她帶梔子花,也帶一小碗軟爛的紅燒肉。
長大以後,女兒會趴在墓前,奶聲奶氣地問:
“太奶奶,你看見我了嗎?”
風吹過河面,蘆葦輕輕晃。
我總覺得奶奶看見了。
那些被辜負的愛,沒有消失。
它們只是繞過舊巷,繞過錯的人。
最後,換一種方式回到我身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