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撒了七十二個謊後,我改了戶口_第 9 章 從那以後
第 9 章
從那以後,陸長風和沈青霜就像兩塊撕不掉的狗皮膏藥,在省城紮了根。
他們不敢再去高檔小區門口鬧事,因為大伯報了兩次警,保安見他們一次趕一次。
他們就把車停在我的學校門口。
每天放學,我都能看到那輛舊吉普車停在馬路對面。
沈青霜會在寒風裡站幾個小時,手裡提著各種昂貴的進口零食和最新款的玩具。
試圖用那些遲來得令人發笑的東西,換我一個眼神。
大伯母每天開車接送我,每次路過他們,都會冷著臉把車窗關得嚴嚴實實。
有一次,天下著大雪。
路面結了冰,大伯母的車堵在了半路。
我揹著書包,撐著傘,獨自往小區走。
沈青霜看到了我,眼睛一亮,不顧一切地衝過馬路。
“微雲!”
她腳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裡。
膝蓋磕在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她沒有站起來,而是不顧形象地爬向我,死死抱住我的腿。
“微雲,媽媽求求你,跟媽媽說句話好不好?”
“媽媽把心掏給你看,媽媽真的知錯了......”
她的眼淚混著雪水,把精緻的妝容弄得一塌糊塗。
我停下腳步,沒有試圖踢開她,也沒有伸手扶她。
我就像看著一堆路邊的垃圾,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你把心掏出來,能把那七十二顆鵝卵石變回深山裡的寶貝嗎?”我問。
沈青霜僵住了,絕望地搖著頭,哭聲淒厲。
“回不去了......媽媽知道回不去了,可是......”
“既然回不去,就別在這裡演戲了。我不看。”
我用力抽出自己的腿,踩著積雪,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小區大門。
幾天後,大伯告訴我,初雪離家出走了。
“聽說是為了你。”大伯一邊削蘋果一邊冷笑。
“那小丫頭覺得她擁有的所有東西,都是踩著你的血淚偷來的。”
“她覺得她爸媽太虛偽,太可怕,死活要回鄉下陪奶奶。”
我看著窗外光禿禿的樹枝。
初雪並不壞。她只是被保護得太好。
當保護罩被打碎,看到裡面腐爛發臭的內臟時,最無法接受的,反而是她。
陸長風和沈青霜為了找初雪,焦頭爛額,終於從省城消失了。
再次見到他們,是在我市級奧數競賽的頒獎典禮上。
我作為一等獎獲得者,站在聚光燈下。
臺下坐滿了家長。
我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看到了戴著鴨舌帽、面容枯槁的陸長風和沈青霜。
沈青霜看著臺上從容自信的我,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
陸長風的背駝得很厲害,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
頒獎結束後,他們試圖繞過安保來找我。
“微雲!微雲!讓爸爸抱抱你!”陸長風嘶啞地喊著。
大伯張開雙臂,像一堵牆一樣擋在我面前,示意安保把他們趕出去。
我把獎盃遞給大伯母,連一個眼角餘光都沒有施捨給他們。
我拉著大伯母的手,轉身走向了後臺。
我知道,這是對他們最致命的懲罰。
不是質問,不是報復。
而是徹徹底底的無視,是將他們永遠開除出我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