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散於謊言_第 7 章 周遠山抬起頭

第 7 章

周遠山抬起頭，看著我。

他嘴唇動了動。

“江晚......”他聲音沙啞，“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

“我從沒想過，真的讓你死。”

我停在他面前。

看著這個我曾經愛過的、恨過的、為他忍受一切的男人。

“周遠山。”我平靜地說，“念念，從頭到尾，都不是我的孩子。”

“你欠我的，不是一個孩子。”

“是三年。”

“是我死去的爸爸的遺物。”

“是我這條命。”

我把手裡那把變形的長命鎖，輕輕放在他腳邊。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

“你們慢慢還吧。”

遠處，警笛聲由遠及近。

江螢忽然瘋了一樣爬過來，抓住我的褲腳。

“姐，姐你救救我。”她哭喊，“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低頭看她。

三年了。

我第一次，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不是說。”我輕聲道，“我活著的每一天，都是你的樂子？”

“那從今天起。”

“你活著的每一天，都是我的樂子。”

警車停在門口。

紅藍的燈，照進這棟華麗的房子。

照亮每一張，再也藏不住的臉。

江螢被人扶起來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淚。

她演得太好了。

好到連闖進來的警察，都下意識放緩了腳步。

“警察同志。”她哽咽，“我姐姐她精神有問題，那段錄音是剪輯的，是她誣陷我們。”

我早知道她會這麼說。

三年了，我把她的每一套說辭，都背得滾瓜爛熟。

“剪輯？”我從口袋裡，掏出第二樣東西。

一個隨身碟。

“原始錄音，四十七段，從我進這個家的第一天，到今天。”

“每一段都有時間戳。”

“你要不要，當著警察的面，一段一段聽？”

江螢的臉僵住了。

周遠山猛地看向她。

“江螢。”他聲音發抖，“她說的......是真的？”

“你讓保鏢弄死她？”

江螢不說話了。

她大概終於明白，有些謊，圓不下去了。

我媽忽然撲過來，一把抓住我的手。

“晚晚。”她老淚縱橫，“是媽對不起你，都是媽的錯。”

“你把隨身碟給媽，媽替你保管，咱們一家人，關起門來說好不好？”

我抽回手。

“媽。”

“代孕的主意，是你出的。”

“逼我簽字的時候，你說，晚晚你能力強，讓讓你妹妹。”

“我被關進精神病院那十四個月，你一次都沒來看過我。”

她張著嘴，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這些，錄音裡，全都有。

警察走上前，看了看隨身碟，又看了看滿屋子的人。

“這位女士。”他對我說，“證據我們需要帶走取證。”

“另外，涉及非法拘禁、傷害，麻煩幾位跟我們走一趟。”

周遠山被兩個警察架住手臂。

他回頭看我，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蘇晚。”他忽然開口，“念念......”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個縮在角落的孩子。

念念今年五歲。

他有江螢的眼睛，有周遠山的下巴。

他不是我的。

可我為了他，忍了三年。

“周遠山。”我說，“你知道我最恨的是什麼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