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散於謊言_第 6 章 來人

第 6 章

“來人。”周遠山沒理江螢，而是朝門外喊。

進來兩個保鏢。

“送蘇小姐去休息。”他說，“好好休息。”

我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休息。

那是讓我消失。

我被架起來，往外拖。

“周遠山！”我掙扎，“你敢動我，鑑定結果一出來，你周家全完了！”

他站在原地，沒看我。

只是對保鏢說了一句。

“輕點。別弄出人命。”

那語氣，竟還帶著一絲我讀不懂的遲疑。

我被拖進地下室。

冷。

黑。

我靠在牆角，胃裡疼得直不起腰。

我摸出手機——他們忘了搜我的身。

或者說，他們根本不信我有底牌。

我撥通一個號碼。

那是我在精神病院認識的一個記者。

三年前，是她想幫我，被周家壓了下來。

這三年，我一點一點，把證據寄給了她。

代孕協議的照片，我早就拍了備份。

念念的頭髮，我趁給他洗澡時收集的。

還有江螢剛才那番話——我全程錄了音。

“喂。”電話通了，“林姐，是我，江晚。”

“東西，你都收到了吧。”

“發出去。”我靠著冰冷的牆，一字一字，“全發出去。”

“周遠山，江螢，還有我媽。”

“一個都別放過。”

掛了電話，我閉上眼。

樓上還在開宴會。

燈紅酒綠，觥籌交錯。

他們不知道。

一場風暴，正在朝這棟房子壓過來。

腳步聲響起。

保鏢下來了。

其中一個手裡，拿著東西。

我的長命鎖。

被砸變了形的長命鎖。

“夫人吩咐。”他說，“讓您死心。”

我盯著那把變形的鎖，眼淚終於掉下來。

那是我爸留在世上最後的東西。

我以為，那是我最後的念想。

可現在我明白了。

那不是念想。

那是他們遞給我的，最後一把刀。

我以為我會崩潰。

我沒有。

我把那把變形的鎖，攥在手心。

金屬的稜角刺進肉裡，疼。

疼是好事。

疼讓我清醒。

“你們夫人。”我抬頭看那兩個保鏢，“讓你們弄死我？”

他們不說話。

“她有沒有告訴你們。”我笑了，“我懷裡，還有一樣東西。”

我掏出錄音筆。

紅燈還亮著。

“從我進這棟房子那天起。”我看著他們，“每一句話，我都錄著。”

“包括你們夫人，讓你們弄死我。”

兩個保鏢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動作遲疑了。

就在這時，樓上傳來巨大的騷動。

有人尖叫。

有人打翻了杯子。

無數手機的提示音，此起彼伏。

我知道，林姐發出去了。

“周氏太子周遠山，五年前偷換代孕子。”

“周太太江螢，聯合親母，逼迫親姐代孕。”

“真相錄音曝光，令人髮指。”

那些標題，此刻正在每一個人的手機上炸開。

保鏢慌了。

他們不敢再動我。

我扶著牆，一步一步往樓上走。

大廳裡已經亂成一團。

賓客們舉著手機，看著江螢，看著周遠山，眼神從諂媚變成驚駭。

江螢癱在地上，臉白得像紙。

周遠山站在中央，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上是那段錄音的播放介面。

我媽——她扶著桌子，第一次，從那副慈愛的殼裡，露出了真正的驚慌。

念念被嚇哭了，縮在保姆懷裡。

我走進去。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