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意散於謊言_第 2 章 屋裡燈很亮

第 2 章

屋裡燈很亮。

亮得我睜不開眼。

我被兩個傭人按著，要下跪，卻跪不下去。

我腿上有傷，那是江螢這三年一點點讓傭人“教”我留下的。

胃裡也疼。

去年冬天我查出胃癌早期，沒錢治，一直拖著。

我把診斷書從懷裡掏出來，手抖得厲害。

“周遠山，你看。”我把紙遞過去，“我病了。我快死了。我不是裝的。”

他接過去，看了兩眼。

然後遞給身邊的醫生。

那是江家養的私人醫生。

醫生掃了一眼，搖頭：“沒什麼大問題，情緒激動導致的胃部不適。”

“你胡說。”我撲過去，“那是三甲醫院開的！”

“江晚。”周遠山按住我肩膀，力道很輕，卻讓我動彈不得，“你總這樣。一有事就拿命說話。”

他頓了頓，聲音竟軟了一瞬。

“你以前不這樣的。”

我怔住。

他很快別開臉，像是懊惱自己說了這句。

“我承認，當年瞞了你我的身份。”他重新看向我，“我也是後來才知道，我是周家走散的真少爺。”

“和螢螢，是意外。”

“她成了我女人，我總要負責。豪門裡，她需要個孩子立足，所以搶走了孩子。”

“而且孩子跟著螢螢，也是為了給他更好的生活。”

我聽著，一個字一個字砸進耳朵裡。

“你說的孩子。”我聲音發飄，“是我十月懷胎生下來的。”

“是。”他點頭，坦然得可怕，“所以我一直想著，等我完全接管周家，就治好病回去找你。”

“是螢螢勸我，別急。”

“她說你性子烈，怕嚇著你。”

我想笑卻笑不出來。

只覺得荒唐。

“她勸你？”我看著江螢，“是她勸你，別去找我？”

江螢埋在周遠山懷裡，聲音悶悶的。

“姐，我是怕你受不了......”

“夠了。”我媽開口，“晚晚，你妹妹一片好心，你怎麼就是不懂。”

她走到我面前，蹲下身。

從口袋裡掏出一樣東西。

一把銀鎖。

長命鎖。

我爸活著的時候，親手給我兒子打的。

我爸走得早，這是他留在世上最後一樣東西。

我盯著那把鎖，眼淚一下子湧出來。

“媽......那是爸給寶寶的......”

“對。”我媽點頭，把鎖遞到江螢手裡。

“所以現在，給螢螢的孩子，就當補償你當眾傷害她。”

我撲過去。

“不行！那是我爸的！那是給我兒子的！”

我被攔下來。

三個傭人，死死按住我。

我夠不到那把鎖。

江螢把它捧在手心，低頭看著，眼淚一滴滴落在銀面上。

“姐，我不要的。這是叔叔給你孩子的，我怎麼能......”

“螢螢。”周遠山扶住她，“拿著。是媽的心意。”

他轉頭看我，眉頭皺起來。

“江晚，一把鎖而已。”

“你連這個都不肯給你妹妹？”

“我算是看明白了。”他聲音沉下去，“你嘴上說愛這個愛那個，說到底，你只在乎錢，在乎東西。”

“你根本不愛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