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萬隻換來一張摺疊床，我終於不再等媽媽愛我_第10章 10第二天

10

第二天，媽媽又守在公司門口。

她抱著日記，一夜沒睡。

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

前臺告訴她，我下午飛國外。

新專案至少三年。

她立刻去了機場。

過安檢前，她終於堵住了我。

“小余，媽不求你回家。”

“你聽媽說幾句話，行嗎？”

我看了一眼時間。

“你說。”

媽媽張了張嘴。

準備了一路的話，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最後，她把日記遞給我。

“媽把你的房間收拾好了。”

“婚紗照摘了。”

“安心的東西也全扔了。”

“朝南，陽光特別好。”

我沒有接。

“我不想要房間。”

媽媽的眼淚掉下來。

“那你想要什麼？”

“媽都給你。”

我看著她，忽然覺得可笑。

“十歲那年，我只想要你信我一次。”

“我跪在舅舅遺像前，說火不是我放的。”

“你怎麼回答的，還記得嗎？”

她的嘴唇抖了幾下。

我替她說了。

“你說，安心不會拿親爸的命撒謊。”

“你說，看見我就噁心。”

“你說，我這條命是舅舅換來的，活著就得還債。”

媽媽捂住臉。

“小余，別說了。”

“為什麼不說？”

“這不是你說了十七年的話嗎？”

她哭得直不起腰。

我卻沒有任何感覺。

“後來我才明白，你不是恨我害死舅舅。”

“你只是需要一個人替你養安心，替你交賬單，替你承擔所有怨氣。”

“現在真相出來了，你後悔了。”

“可你的後悔，跟我有什麼關係？”

媽媽抓住我的手。

“我把房子賣了。”

“錢都給你。”

“二十萬，不，所有錢都給你。”

我慢慢抽回手。

“我給你的錢，是買斷費。”

“買斷那個家，也買斷我們。”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安心挺著肚子追了過來。

“姐，你不能走。”

“姐夫要跟我離婚，媽也不管我了。”

“孩子馬上出生，你幫我最後一次。”

媽媽轉身擋住她。

“滾。”

安心紅著眼喊：

“憑什麼讓我滾？”

“要不是你偏心，我能變成今天這樣？”

“你教我，她的東西就是我的。”

“你教我，哭一哭，她就會讓。”

“現在你想當好人了？”

媽媽抬手，卻遲遲沒有落下。

安心冷笑。

“看吧。”

“你最會欺負的，從來只有她。”

廣播提醒登機。

我拿起行李，走向安檢口。

媽媽在身後哭著喊：

“小余，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我沒有停。

三年後，我回國負責集團總部。

公司慶功宴上，主持人介紹我是最年輕的合夥人。

我在新城市買了一套房。

朝南最大的房間，沒有放床，也沒有放衣櫃。

我把它改成了流浪貓救助室。

陽光落在一排貓窩上。

一隻新來的橘貓蹭著我的腳踝。

我彎腰把它抱起來。

手機亮了一下。

媽媽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老房的朝南房間空著。

床單是我小時候喜歡的藍色。

桌上放著一隻蛋糕。

只有一根蠟燭。

她發來一句：

【小余，今天是你生日。】

【媽等你回家。】

我看了一眼日期。

我的生日在三天前。

十歲前，她記得。

十歲後，她只記得安心的生日、產檢日和結婚週年日。

如今她終於想記起來，卻連日子都記錯了。

我關掉對話方塊。

沒有回覆。

後來，小姑說，媽媽一直住在那套空房子裡。

她每天擦我的房間。

每個月十號，都會坐在手機前等到凌晨。

可再也沒有一筆生活費到賬。

牆上沒有我的照片。

櫃子裡沒有我的衣服。

整個家裡，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我曾經是她的女兒。

只有那本日記，永遠停在最後一句。

【我終於也有家了。】

她守著這句話，等了一年又一年。

而我抱著懷裡的貓，推開窗。

陽光落了滿身。

這一次，我有家了。

只是家裡，再也沒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