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萬隻換來一張摺疊床,我終於不再等媽媽愛我_第4章 4第二天一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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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趕回新房。
門虛掩著。
我剛要進去,便聽見安心問:
“姐不會真走吧?”
“她走了,以後物業費、生活費誰出?”
媽媽滿不在乎。
“她能去哪兒?”
“只要提起你爸,她就不敢不管你。”
安心又問:
“那三萬尾款呢?梳妝檯下午就送來了。”
媽媽輕輕笑了一聲。
“她那隻貓還在我手裡,急什麼?”
我站在門外,手腳一點點涼透。
原來她篤定我會回來,不是捨不得我。
只是知道該拿什麼拴住我。
我下樓坐了十分鐘,等眼淚乾透,才重新進去。
媽媽看見我,一副早有預料的樣子。
“我就知道你在鬧脾氣。”
“先把昨天弄亂的地方收拾了,尾款也趕緊付。”
我沒有回答,只拿走證件、電腦和幾件衣服。
媽媽跟在身後提醒:
“那個行李箱安心要用,你別拿。”
“你舅舅的相簿也放下,安心以後要給孩子看。”
我全部放了回去。
“好。”
房間、傢俱、相簿,還有那十七萬元,我都不要。
我只想帶團子走。
可我找遍房間,也沒看見它。
牆邊的貓窩、食盆和貓砂盆也全都消失了。
“糰子呢?”
媽媽低頭擺弄手機。
“裝修時門一直開著,可能跑了。”
“它不會跑。”
我找到物業,調出昨晚的監控。
畫面裡,媽媽拎著不斷晃動的貓包,交給了一個騎三輪車的男人。
“你把它弄到哪裡去了?”
她終於不耐煩地承認。
“扔了。”
安心摸著肚子,小聲解釋:
“姐,貓可能有弓形蟲,對孕婦和孩子不好。”
糰子每年體檢,疫苗和驅蟲一次沒落下。
更何況,它根本不常住這,只是暖房跟我回來幾天。
可媽媽連一句話都沒問過我,就替我決定了糰子的去處。
“地址給我。”
媽媽指了指空著的電視牆。
“三萬尾款先付。”
我怔怔看著她。
她把付款頁面遞到我面前。
“錢到賬,我馬上告訴你。”
卡里剩下的錢,只夠我去新城市交房租。
可糰子怕黑,也從沒在外面過過夜。
我只能給朋友打電話。
開口借錢時,我的聲音一直在抖。
半個小時後,我把三萬元轉給媽媽。
她確認到賬,終於發來一個城郊地址。
“早聽話,不就沒這麼多事了?”
那裡是一片廢品中轉站。
收廢品的男人聽完描述,指了指公路對面。
“你媽讓我帶遠點,說這貓認路,不能讓它跑回去。”
“我就放在那片荒地了。”
我沿著公路找了很久,最後在草叢裡發現糰子的貓包。
拉鍊敞著,上面沾著發黑的血。
附近的大姐說,昨晚有隻貓被車撞了,讓人送去了兩公里外的寵物診所。
我趕過去時,
糰子蜷在小床上,身上的泥已經被擦乾淨。
像只是睡著了。
我伸手碰了碰它的耳朵,只摸到一片冰冷。
糰子陪了我五年。
我離婚時,是它每天趴在門邊等我。
我發燒時,也是它整夜縮在枕頭旁。
可它被扔出去的那個晚上,我甚至不知道它在等我。
手機響了。
媽媽問:
“貓找到了吧?尾款沒付錯賬戶吧?”
我抱起糰子。
“找到了。”
“它死了。”
電話裡安靜了一瞬。
安心哭了起來。
“都怪我。”
“要不是我擔心弓形蟲,姐姐的貓也不會被送走......”
媽媽立刻柔聲安慰她。
“這怎麼能怪你?”
“你懷著孩子,小心一點有什麼錯?”
再對我說話時,她的語氣只剩不耐煩。
“我也沒想到它會被車撞。”
“你別回來刺激安心,孕婦情緒不好,會影響孩子。”
我低頭擦掉糰子爪子上的泥。
“媽,糰子死了。”
“你心疼的卻還是安心。”
她沉默片刻。
“安心懷著孕,你讓我怎麼辦?”
“那我呢?”
電話那邊安靜了很久。
再開口,還是那句話。
“你欠安心一條命。”
我結束通話電話。
那天下午,我把糰子埋在城郊的一棵樹下。
我用手一點點替它蓋上土,直到再也看不見它。
隨後,我關閉了每個月給媽媽的自動轉賬,退出家族群,拉黑了她們。
當晚,我登上前往兩千公里外的列車。
車門關閉前,媽媽又發來一條簡訊:
【貓的事誰也不想這樣,下個月生活費記得照常轉。】
我沒有回覆。
列車緩緩駛出站臺。
房間沒了。
糰子也沒了。
這個家終於再沒有任何東西,值得我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