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萬隻換來一張摺疊床，我終於不再等媽媽愛我_第6章 6媽媽猛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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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猛地站起來。

“你胡說什麼？”

老周沒接她的話，只從布包裡拿出一本發黃的冊子。

“那年我在樓下開小賣部。”

“每天誰買了什麼，我都記賬。”

他翻到其中一頁，指著一行褪色的藍字。

七月十四日，晚七點十八分。

退燒藥一盒。

欠款人，安餘。

“她媽發燒，她下來買藥。”

“藥剛拿到手，樓上就有人喊著火了。”

老周抬起頭。

“安餘聽見安心喊救命，藥都沒拿穩，轉身就往樓上跑。”

媽媽的嘴唇動了動。

“不可能。”

“安心明明說，是她玩火。”

“她一個七歲孩子，怎麼會撒這種謊？”

老周冷笑。

“七歲的孩子不會撒謊？”

“那十歲的孩子就活該被冤枉？”

媽媽臉色發白。

安心突然哭起來。

“媽，別聽他的。”

“都過去十七年了，他記錯了。”

老周又從包裡拿出一箇舊錄音機。

“我怕自己記錯，所以特意翻了老房子。”

“這是當年社群做火災走訪時的錄音。”

按鍵落下，嘈雜的聲音響起。

先是消防車的鳴笛。

接著，是年輕許多的老周。

“我看見小的那個拿著打火機。”

“她把窗簾點著了，還躲在櫃子後面。”

另一個聲音問：

“大的那個呢？”

“大的在我店裡買藥。”

“著火以後，她第一個衝上去。”

錄音到這裡，媽媽已經站不穩了。

她扶住桌角，死死盯著安心。

“你不是說，是安餘點的嗎？”

安心連連搖頭。

“我不記得了。”

“那時候我才七歲，我嚇壞了。”

小姑一把扯住她。

“你不記得？”

“這些年每次要錢，你都記得你爸救過小余。”

“每次搶東西，你都記得小余欠你。”

“現在真相出來了，你說不記得？”

安心甩開她的手。

“那又怎麼樣？”

她的哭聲一下停了。

臉上的柔弱也沒了。

“我那時候才七歲，說錯一句怎麼了？”

“是舅舅自己衝進去的，又不是我逼他的。”

媽媽抬手給了她一巴掌。

“那是你爸！”

安心捂住臉，尖聲喊：

“你憑什麼打我？”

“當年安餘解釋了多少遍，是你自己不信！”

“她說她在樓下買藥，你罵她編瞎話。”

“她發高燒說夢話，哭著說不是她，你還讓她跪在我爸遺像前。”

媽媽渾身一顫。

那些她不肯記起的畫面，一下全回來了。

十歲的我膝蓋跪得青紫。

我拽著她的衣角，一遍遍說：

“媽媽，不是我。”

“我沒有玩火。”

她卻甩開我的手。

“死的是你舅舅，你怎麼還有臉哭？”

安心看著她慘白的臉，忽然笑了。

“現在裝什麼好媽媽？”

“十七年裡，是你逼她給我讓房間。”

“是你拿舅舅的命逼她掏錢。”

“貓也是你親手送走的。”

“哪一件是我按著你做的？”

每句話都像一記耳光。

媽媽踉蹌著退了兩步。

她忽然想起我離開前問的那句。

“那我呢？”

那時候，她是怎麼回答的？

她說，我欠安心一條命。

可真正被推進火場的人是我。

被救出來後，又被她親手按進了另一個火坑。

整整十七年。

媽媽抓起手機，手指抖得按不準螢幕。

她想給我打電話。

可通訊錄裡，我原來的號碼已經成了空號。

微信對話方塊裡，最後一條還是她發來的：

【下個月生活費記得照常轉。】

上面沒有一句問我到了沒有。

沒有一句問我疼不疼。

甚至沒有問過，糰子埋在哪裡。

她盯著那片綠色的聊天框，突然蹲下去。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小姑看著她，聲音冷得厲害。

“小余告訴過你。”

“她說了十七年。”

“是你一次都沒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