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萬隻換來一張摺疊床，我終於不再等媽媽愛我_第8章 8日記的第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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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的第一頁，寫在火災後的第三個月。

【今天媽媽又讓我跪舅舅。】

【我說火不是我放的，她讓我閉嘴。】

【安心哭了，媽媽抱了她。】

【我也想讓媽媽抱抱我，可她看見我就生氣。】

媽媽的手開始發抖。

她往後翻。

【安心想吃蛋糕，媽媽說家裡沒錢。】

【我把壓歲錢拿出來了。】

【媽媽誇我懂事。】

【如果我一直懂事，她是不是就會喜歡我？】

再往後，是我初中、高中和大學的生活。

獎學金到賬那天，我給安心交了補課費。

拿到競賽獎金那天，我給媽媽換了手機。

大學畢業時，公司送了我一臺新電腦。

安心說喜歡，我第二天就寄回了家。

日記裡沒有抱怨。

每一頁都在替她們找理由。

【媽媽不是不愛我，她只是太想舅舅了。】

【安心沒有搶我的東西，她只是比我更需要。】

【等我多賺一點，媽媽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媽媽讀到這裡，哭得幾乎喘不上氣。

小姑卻沒有勸她。

“繼續看。”

“後面還有。”

我離婚那年的日記，只寫了短短幾行。

【今天發燒到三十九度。】

【很想回家。】

【媽媽說離婚女人回孃家晦氣。】

【算了，吃藥也一樣。】

那天，媽媽在做什麼？

她在陪安心選婚紗。

她還給我發了一張試紗照，讓我轉兩萬塊定金。

我的回覆只有一個字。

【好。】

媽媽捂住嘴，眼淚落在紙上。

後面幾頁，記的是裝修開支。

瓷磚三萬二。

櫃子四萬六。

燈具一萬八。

人工費兩萬七。

每一筆後面都標著付款日期。

最後一頁寫著：

【這個月吃了四十七頓泡麵。】

【胃疼得厲害。】

【不過沒關係。】

【媽媽說，朝南的房間會留給我。】

【我終於也有家了。】

媽媽看到最後一句，整個人都縮在摺疊床邊。

她親口許下的房間，後來掛上了安心的婚紗照。

而我得到的，只有這張床。

小姑把手機放到她面前。

“這是小余離開那天的購票記錄。”

媽媽低頭看去。

二十四小時，硬座。

沒有臥鋪，也沒有動車。

“她為什麼不買好一點的票？”

媽媽問完，自己先沒了聲音。

因為我的錢都給她了。

十七萬裝修款。

三萬傢俱尾款。

還有每個月五千塊生活費。

卡里最後那點錢，只夠一張硬座票。

小姑又點開一段聊天記錄。

是我借錢的那個朋友發來的。

【她上車前就發燒了。】

【我讓她住一晚再走，她說新崗位不能遲到。】

【她在車上二十四小時沒吃熱飯，只買了一瓶水。】

【第二天到公司，她在洗手間吐了半個小時。】

同一天，媽媽給我發的訊息是：

【下個月生活費記得照常轉。】

媽媽盯著那行字，像是第一次認識自己。

她翻遍對話方塊。

滿屏都是轉錢、買東西、照顧安心。

她竟找不到一句：

【小余，你到了嗎？】

小姑開啟媽媽舊手機裡的影片。

畫面中，十歲前的我扎著兩個小辮子，舉著滿分試卷衝進家門。

“媽媽，我考第一啦！”

鏡頭晃了晃。

年輕的媽媽笑著把我抱起來。

我摟著她的脖子，笑得整張臉都亮了。

下一段影片，是火災後的春節。

我安靜地站在角落。

媽媽和安心一起吹蠟燭。

有人問我為什麼不過去。

我小聲說：

“媽媽不喜歡我靠太近。”

“她說看見我就會想起舅舅。”

影片播放完，屋裡只剩媽媽壓抑的哭聲。

她一遍遍點開第一段。

看著那個撲進她懷裡的孩子。

可十歲之後的所有影片裡，我再也沒有叫過她一次媽媽。

媽媽伸手摸著螢幕。

“她以前那麼愛笑。”

小姑看著她，眼圈通紅。

“是啊。”

“後來被你罵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