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萬隻換來一張摺疊床，我終於不再等媽媽愛我_第9章 9媽媽當天就買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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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當天就買了票。

小姑問她：

“你知道小余在哪兒嗎？”

媽媽抱緊懷裡的日記。

“不知道。”

“那你去哪裡找？”

“她坐到哪一站，我就坐到哪一站。”

她買了一張和我當初一樣的硬座票。

二十四小時。

上車不到兩個小時，她的腰就開始疼。

對面的孩子哭鬧不止。

鄰座男人的泡麵味衝得她反胃。

半夜，車廂裡的燈暗下來，所有人東倒西歪地睡著。

媽媽卻怎麼都閉不上眼。

她抱著日記，坐在又硬又窄的座位上。

腿腫了。

腳麻了。

腰也像斷了一樣。

她想起我離開時還在發燒。

又想起糰子剛死。

我埋完它，連一口熱飯都沒吃，就坐上了這趟車。

可那時候，她在做什麼？

她在新房裡陪安心試梳妝檯。

還嫌我轉賬慢了幾分鐘。

媽媽拿出手機，點開和我的聊天框。

她從最後一條，一直往上翻。

【下個月生活費記得照常轉。】

【三萬塊趕緊付。】

【安心懷孕了，你別回來刺激她。】

【那個行李箱給安心留下。】

【你工資發了吧？】

【你妹妹結婚，你這個當姐姐的不能小氣。】

幾千條訊息，幾乎每一條都在要東西。

她翻了兩個小時，才找到一句看起來像關心的話。

【最近還好嗎？】

可下一句是：

【好的話就給安心轉兩千，她看中一個包。】

媽媽盯著螢幕，眼淚一滴滴砸在手機上。

她終於明白，小姑為什麼說我已經告訴過她。

我不是沒有哭過。

不是沒有求過。

是她從來沒有聽。

列車到站時，媽媽的腿已經腫得鞋都穿不進去。

她拖著行李，一瘸一拐去了我原來的公司。

前臺問她有沒有預約。

她搖頭。

“我是安餘的媽媽。”

前臺的眼神微微變了。

“安總交代過，不見家屬。”

媽媽僵在原地。

“她知道我要來？”

“安總說，如果有人自稱她媽媽，直接請出去。”

保安走過來。

媽媽趕緊從包裡拿出日記。

“你把這個給她。”

“求你了，就說我知道錯了。”

“我坐了二十四小時才過來。”

前臺沒有接。

“安總當初也是坐硬座來的。”

“她到公司那天發著高燒，連酒店都住不起，在洗手間換了衣服就去報到。”

“那時候，也沒人心疼她坐了多久。”

媽媽的手停在半空。

等了一整天，她終於看見幾個公司高管從電梯裡出來。

我走在最前面。

黑色西裝，頭髮利落地挽在腦後。

身邊的人叫我安總。

媽媽衝過警戒線。

“小余！”

我的腳步停了一下。

她撲過來想抓我的手，被助理擋住。

“小余，是媽錯了。”

“媽知道火不是你放的了。”

“你跟媽回家，好不好？”

我看著她懷裡的日記。

“你看了？”

媽媽拼命點頭。

“看了，媽都看了。”

“那個朝南的房間，我已經給你收拾好了。”

“安心也搬走了。”

“家裡現在只有媽。”

我平靜地問：

“糰子能回來嗎？”

媽媽的哭聲突然卡住。

“舅舅能回來嗎？”

她搖著頭，站都站不穩。

“小余，媽以後補償你。”

“媽還有後半輩子。”

我看著她。

“可我沒有第二個十七年。”

司機拉開車門。

媽媽跪在地上，死死拽住我的褲腳。

“小余，你再叫我一聲媽。”

我掰開她的手。

“你不是今天才知道疼。”

“你只是今天才發現，那個替你付錢的人，真的不會回來了。”

車門關上。

她追著車跑了很遠。

最後摔在路邊。

我沒有回頭。

就像那趟列車開出故鄉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