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能聽到聲音的那天，她爸爸又去陪了別的孩子_第6章 6到上海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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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上海的第三天，念念開始正式訓練。

她要重新認識每一種聲音。

敲門聲、流水聲、汽車聲，還有自己的呼吸聲。

第一節課結束，她趴在桌子上，怎麼都不肯起來。

康復老師周嶼在她旁邊坐下。

“是不是太累了？”

念念搖頭。

“我說得不好。”

“誰說的？”

“爸爸。”

她低頭擺弄手裡的卡片。

“以前我叫他，他聽不懂。”

“我以為是因為我不會說話。”

周嶼沒有急著安慰她。

他拿出一張畫著小鳥的卡片。

“這個叫什麼？”

“小鳥。”

“我聽懂了。”

他又拿出一張畫著蘋果的。

“這個呢？”

“蘋果。”

“我也聽懂了。”

念念終於抬起頭。

周嶼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所以不是你說得不好。”

“有時候，只是別人沒有認真聽。”

念念抱著卡片笑起來。

當天晚上，她主動給顧言深發了一條語音。

“爸爸，我今天學會說小鳥和蘋果了。”

發完後，她坐在床邊等。

五分鐘。

十分鐘。

半個小時。

顧言深沒有回覆。

念念把手機遞給我。

“可能爸爸沒聽見。”

直到她睡著，顧言深才打來電話。

“你終於肯接了？”

他的聲音帶著怒氣。

“離婚協議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就因為我沒去參加開機，你要跟我離婚？”

“不是一次。”

“念念出生六年，你一共參加過她幾次家長會？”

“她手術前住了十二天院，你陪過幾個晚上？”

“她不說話的時候，你嫌她溝通麻煩。”

“她能聽見了，你又讓她繼續等。”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知道我做得不夠好。”

“可我在賺錢養家。”

“喬玥母子沒有依靠，我只是順手幫忙。”

“順手？”

我壓低聲音，怕吵醒念念。

“你能順路送嘉佑上學，卻連續三個月忘記念念複查的日期。”

“你能花三個晚上給嘉佑錄語音，卻說不出女兒最喜歡什麼故事。”

“顧言深，你不是沒時間。”

“你只是覺得念念不會離開。”

他呼吸一滯。

“我明天去上海。”

“不需要。”

“我是她爸爸，你沒資格阻止我見她。”

我看向熟睡的念念。

即使在夢裡，她的一隻手也護著耳後的處理器。

“那就按法律程式來。”

“離婚協議簽好後寄給我。”

顧言深怒極反笑。

“你真以為離開我，能一個人照顧好她？”

“康復訓練要錢，後續更換裝置也要錢。”

“你現在沒有工作，能撐多久？”

為了照顧念念，我辭職兩年。

家裡的存款，大部分都在顧言深名下。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這件事不用你操心。”

我結束通話電話。

第二天，訓練中心通知我去繳第一階段費用。

刷卡時，機器提示餘額不足。

我查了賬戶才發現，顧言深把家庭共用卡凍結了。

緊接著，他發來訊息。

【回家，我們好好談。】

【只要你取消離婚，念念的所有費用我都會承擔。】

我盯著那兩行字，第一次明白，他不是想彌補。

他只是無法接受我不再聽話。

視窗後的工作人員問：

“沈女士，還繳嗎？”

我拿出另一張銀行卡。

裡面是我婚前攢下的錢，也只夠撐完這三個月。

“繳。”

手機又響了一聲。

這次是喬玥。

她發來一張照片。

嘉佑穿著病號服，抱著顧言深的腰。

【知夏姐，言深也是擔心你們。】

【你別拿念念的治療跟他賭氣，孩子沒有爸爸會很可憐。】

我沒有回覆。

只把照片儲存下來，和這三年來的轉賬記錄、聊天記錄放進同一個資料夾。

晚上訓練結束，念念拿到了第一枚獎勵貼紙。

她把小紅花貼在手機背面。

“爸爸看見，會誇我嗎？”

我把手機交給她。

螢幕上，依舊沒有顧言深的回覆。

念念等了一會兒，自己按住語音鍵。

“爸爸，我不等你誇了。”

訊息傳送成功。

不到一分鐘，顧言深的影片打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