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能聽到聲音的那天，她爸爸又去陪了別的孩子_第8章 8顧言深沒有離開上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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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言深沒有離開上海。

他每天守在訓練中心外面。

早上送早餐，中午送水果，晚上跟著我們回住處。

念念不肯見他，他便把東西交給前臺。

第一天是公主裙。

第二天是兒童手錶。

第三天，他送來一大箱玩具。

念念一樣都沒拆。

她只從箱子裡拿出一副隔音耳罩。

“這個上課可以用嗎？”

我看見購物記錄才知道，那副耳罩原本是給嘉佑買的。

即使到了現在，顧言深送給女兒的東西，仍然夾著另一個孩子的影子。

我把整箱東西退了回去。

當晚，他堵在公寓樓下。

“我已經把喬玥拉黑了。”

“嘉佑的事，我以後不會再管。”

我看著他。

“所以呢？”

“念念還不能原諒我嗎？”

他眼底佈滿血絲。

“我犯過錯，但我已經改了。”

“這一個月我每天都在想辦法彌補，你為什麼連門都不讓我進？”

“因為你做的不是彌補。”

“你只是在換一個孩子圍著轉。”

從前，他把全部精力放在嘉佑身上。

如今發現念念真的會離開，又迫不及待地把所有東西塞給她。

他從沒問過女兒想要什麼。

只想靠禮物和陪伴，證明自己還是一個好父親。

顧言深攥緊拳頭。

“那你告訴我，我該怎麼做？”

“籤離婚協議。”

“不可能。”

他想也不想便拒絕。

“我不同意念念生活在單親家庭。”

這時，念念從樓裡跑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幅剛畫好的畫。

周嶼跟在後面。

“沈女士，念念忘了把作業交給你。”

畫上有兩個人。

一個是她，一個是我。

右上角寫著歪歪扭扭的一行字。

“我聽見媽媽了。”

顧言深看見畫，臉色一下變了。

“為什麼沒有爸爸？”

念念躲到周嶼身旁。

“老師說，畫每天陪我的人。”

“爸爸每天都在這裡！”

顧言深聲音發顫。

“爸爸給你買東西，送你上課，還為了你和嘉佑斷了聯絡。”

“為什麼你還是不畫我？”

念念被他嚇得縮了縮肩膀。

周嶼擋在她面前。

“顧先生，孩子剛適應人工耳蝸，不能受太強的情緒刺激。”

“這是我的女兒，用不著你教我。”

顧言深伸手去拉念念。

她卻尖叫一聲，死死捂住耳朵。

處理器被碰落在地，發出刺耳的嘯叫。

念念臉色瞬間慘白。

她身體一軟，倒進了周嶼懷裡。

“念念！”

我撲過去關掉處理器。

她渾身發抖，怎麼叫都沒有反應。

顧言深站在原地，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我沒有用力。”

“我只是想抱抱她。”

救護車趕到後，醫生檢查出念念是受到強烈聲音刺激，引發了眩暈和應激反應。

病房外，我一耳光扇在顧言深臉上。

“這就是你說的彌補？”

他偏著頭，半邊臉迅速紅了。

“對不起。”

“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不知道她術後最怕突然的聲音，不知道她每晚要給裝置除溼，也不知道她訓練一個小時就會頭疼。”

“你只知道自己想當爸爸了，她就必須馬上原諒你。”

顧言深眼裡的光徹底碎了。

這時，一名護士從病房裡出來。

“孩子醒了。”

“她一直在找媽媽。”

顧言深快步上前。

“我是她爸爸，我能進去嗎？”

護士回頭詢問念念。

她看見門外的顧言深，立刻搖頭。

“不要爸爸。”

“我害怕。”

病房門在顧言深面前關上。

他站了很久，才靠著牆一點點蹲下去。

手機在地上亮起。

喬玥發來一段影片。

嘉佑正把顧言深送他的獎盃，一個個砸碎。

影片下面只有一句話。

【你為了親生女兒不要他，他現在誰都不肯相信了。】

顧言深盯著那句話。

我從他身邊經過。

“看見了嗎？”

“你以為自己救了一個沒有爸爸的孩子。”

“其實你只是親手毀了兩個孩子對爸爸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