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能聽到聲音的那天,她爸爸又去陪了別的孩子_第9章 9念念出院後
9
念念出院後,顧言深消失了幾天。
他沒有再堵門,也沒有送來禮物。
第五天,我收到他發來的郵件。
附件裡是簽好字的離婚協議。
正文只有一句話。
【房子和存款都留給念念,我不會再用錢逼你們回去。】
我沒有拒絕。
這些本來就是他該承擔的責任。
辦手續那天,我一個人回了南城。
顧言深早早等在民政局門口。
他穿著我們領證時的那件白襯衫。
衣領已經洗得發舊。
“念念沒回來嗎?”
“她要訓練。”
他點點頭,遞給我一隻盒子。
“這裡面是她出生以後,我儲存的東西。”
“第一張照片,第一雙鞋,還有她以前寫給我的卡片。”
我沒有接。
“你留著吧。”
顧言深聲音沙啞。
“我一直以為,我是愛她的。”
“她出生時聽力篩查沒透過,我在醫院外面哭了一夜。”
“我發誓會治好她,讓她像普通孩子一樣長大。”
“可後來我發現,她不會叫爸爸,不會在我回家時撲過來,我說什麼她都沒有反應。”
“嘉佑不一樣。”
“他第一次見我就抱著我的腿,問我能不能做他的爸爸。”
“他會需要我,會崇拜我。”
“所以你選擇了一個更容易愛你的孩子。”
我替他說完。
顧言深眼眶通紅。
“是。”
“我不是同情嘉佑。”
“我只是喜歡被他需要。”
“念念越安靜,我越不敢面對她。”
“我把自己的懦弱,解釋成她懂事。”
工作人員叫到了我們的號碼。
簽字前,顧言深最後問我:
“知夏,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我翻開證件。
“念念被確診聽力障礙那年,我也問過你。”
“我問,我們一家人能不能一起面對。”
“你說能。”
“後來呢?”
後來每一次複查,都是我獨自帶她去。
每一次康復訓練,都是我陪她完成。
顧言深口中的一家人,從來只有需要他、仰望他的那一個。
鋼印落下。
我們七年的婚姻到此結束。
走出民政局時,外面下起了雨。
顧言深撐開傘,習慣性地向我這邊傾斜。
“我送你去機場。”
“不用。”
“那我能去看念念嗎?”
我停下腳步。
“下個月,訓練中心有一次階段彙報。”
“她願不願意見你,由她自己決定。”
顧言深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我一定去。”
回到上海後,我把這件事告訴念念。
她正在練習分辨不同人的聲音。
聽完後,她問:
“爸爸會坐多久的飛機?”
“兩個小時。”
“那嘉佑叫他呢?”
“我不知道。”
念念低頭擺弄卡片。
“如果他來了,我就相信他一次。”
彙報當天,念念穿上自己挑的藍色裙子。
她在座位上坐得筆直,一遍遍看向門口。
上午九點,顧言深發來訊息。
【我已經到機場了。】
九點四十。
【航班馬上起飛。】
十點半,彙報正式開始。
顧言深的位置仍然空著。
念念站上臺,手裡攥著要朗讀的卡片。
老師剛開啟話筒,她便看見了那個空座位。
第一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我的手機亮了。
喬玥發來一張急診室的照片。
嘉佑坐在床上,手腕纏著紗布。
下一秒,顧言深的電話打了進來。
“知夏,嘉佑割傷了手。”
“他一直哭,我已經下飛機回醫院了。”
“你讓念念等等我。”
念念站在臺上,看見了我手機裡的口型。
她放下手中的朗讀卡。
“媽媽。”
“把電話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