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丫頭不做借腹娘子_第7章 呆丫頭是裴硯眼裡的我
呆丫頭是裴硯眼裡的我,不是我的名字。
回家後,我替顧長青的傷處上藥。
他側身把我攬進懷裡,耳朵貼在我??口。
「為何跳得這樣快?」
我有些害羞:「因為這裡住著長青。」
「那我一直住著,可好?」
我點頭,又指了指安喜。
「這間房子很大,你和安喜都能住。」
他故意問:「阿杏自己住不住?」
我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把自己也添進去。
顧長青問,我知不知道該怎樣讓自己住得舒服。
我認真數給他聽。
「好好吃飯,好好喝水。藥鋪賺了錢,給自己買花裙、髮簪和點心。」
「累了便歇,疼了便說,別人叫我跪也不跪。」
顧長青眼裡亮亮的。
「阿杏把這些全記住了。」
11.
裴硯的案子傳到京城,他被族中除名,也失去了原本能繼承的爵位。
這些都是村民從茶館聽來的,我分不清爵位究竟能換多少塊糕。
我只知道他不能再闖進家門,安喜夜裡也不會被嚇醒。
很久以後,他寄來一封信。
信裡說父母從未疼愛他,所以他不懂怎樣愛人;又怪顧長青故意在幽州宅院留下字條,寫著有膽便去告官,引他走進公堂。
我把信交給縣衙。
縣令派人警告他,再來騷擾便加重處置。
從那以後,他再無音訊。
藥鋪慢慢有了生意。
我不擅長算複雜的賬,顧長青便把不同銅錢分裝在小盒裡,教我一格一格數。
我能治尋常跌打風寒,碰見看不明白的病便請鎮上郎中,不胡亂逞強。
第一回靠自己賺到四文錢,我買了一塊棗泥酥。
我把它切成三份,顧長青一份,安喜一份,我留最大的一份。
顧長青看見後笑得直拍桌子,說這才叫會過日子。
春日裡,他替我梳頭,選一支與裙子相配的簪。
夏日裡,我們把西瓜吊進井水,傍晚取出來切開。
天冷時,他坐在火爐旁替我烘鞋,安喜在炕上追著黃豆的新生小狗爬。
我偶爾又把藥材數錯,他不罵我,只陪我重新分。
安喜從會爬到會跑,再揹著小藥簍跟我認草藥。
12.
許多年過去,安喜也到了出嫁的年紀。
羅嬸替她挑了一個心地實在的青年。
這些年羅嬸說成許多好姻緣,十里八村都誇她眼睛準。
喜轎出門那日,鞭炮落了滿地紅紙,和我嫁給顧長青那天一樣熱鬧。
後來安喜有了自己的孩子,小娃娃又繞著我和顧長青跑。
我的麻花辮盤成髮髻,顧長青的頭髮也白了。
某個秋夜,我們坐在院裡看月亮。
我忽然覺得他還是很好看,便湊近仔細瞧他。
「長青,你的疤都變淺了。」
他颳了下我的鼻尖:「阿杏的眼睛倒沒變,還是隻挑好看的地方瞧。」
我摸到髮髻上的銀簪,又低頭看了看身上的花裙,滿意地笑起來。
「阿杏本來就是漂亮女子。」
「對,是我見過最漂亮的。」
我想起他讀過許多書,便要考他。
「兩隻大雁總在一處飛,書裡怎麼說?」
他答了比翼鳥與連理枝。
我沒聽懂,只覺得好聽,又指著夜空問星星和月亮該怎麼說。
他念了一句願星與月年年相照。
我拍了兩下手,覺得有些累,便靠進他懷裡。
「最後一題最難。」
「你是顧瘸子,我是呆丫頭,這又該怎麼說?」
顧長青抱緊我,肩膀輕輕發抖。
他沒有念我聽不懂的詩,只在我耳邊慢慢回答。
「旁人看我們,一個腿跛,一個心思慢。
」
「可你認得草藥,也認得誰真心待你。我走過很遠的路,最終還是認得回家的方向。」
我想了好一會兒,終於聽懂了。
「就是說,我們正好配在一起。」
「是。」
他把我的手攏在掌心。
「正好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