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丫頭不做借腹娘子_第2章 我仍不懂借腹是什麼
」
我仍不懂借腹是什麼,卻終於理順了一件事。
做裴硯的娘子會捱打,做借腹娘子也捱打。
只要我學會做奴婢,興許便不用捱打了。
晚上,裴硯又考我。
我跪著回答,衣裳髒了便拿去洗,主子餓了便去做飯,吃剩下什麼,我才能吃什麼。
聽見我一口一個下等奴婢,他反而不高興。
「你到底會不會說話?你替我生過孩子,出去還這樣自稱,旁人豈不是笑我刻薄?」
我摸著發疼的腿,徹底糊塗了。
明明是他請來的人教我這樣說。
我小聲問:「那我的棗泥酥呢?」
裴硯把一顆糖扔到地上。
「學成這樣還敢要吃的,你怎麼如此貪嘴?」
我撿起糖,晚上卻沒敢躺下。
背一挨床便疼,只能坐在院牆下看星星。
想到明日藤條還會來,我越想越害怕,摸黑去了羅嬸家。
羅嬸問我為何深夜登門。
我抓住她的袖子:「新住處找到了嗎?現在這個家很疼。」
她嚇得先看我的肚子,追問是不是要生產。
我捲起袖口,又掀起一點裙襬,把胳膊和腿上的傷給她看。
燈火一照,那些傷有紅有紫,最深的地方已經破了皮。
羅嬸的臉沉下來:「裴硯打的?」
「他找人教我當奴婢。學錯了,就打。」
她抱住我,告訴我既沒有賣身契,也不欠裴硯的錢,誰都不能逼我做奴婢。
我連連點頭。
她替我上藥,邊塗邊掉眼淚。
外傷抹過藥,涼涼的,不那麼疼了。
可??口還是發緊。
我拉開衣襟一點,指著心口說:「羅嬸,這裡也疼。你往這裡塗些藥吧。」
她的手停了很久。
「這個地方,藥膏治不了。」
「不過嬸子已經替你尋到一個人。
他家境過得去,性情也厚道,只是腿腳不利索,臉上還有傷。」
她本來嫌那人相貌兇,想再選選。
我只問:「跟他過日子,還會疼嗎?」
羅嬸擦掉眼淚。
「不會。他若敢讓你疼,嬸子第一個砸他的門。」
我想了想,覺得這便很好。
3.
兩日後,京裡來了急信。
沈清婉舊病發作,催裴硯回去。
他的朋友陸文洲問,婚期提前了,我還沒生產,該如何安置。
裴硯揉著眉心:「先放在村裡。她沒什麼心眼,也跑不了,明年再接便是。」
他去城裡買了珠釵、錦緞、香粉和各種點心,裝了滿滿兩隻箱子。
我指著箱子問,裡面有沒有答應給我的棗泥酥。
裴硯立刻不耐煩。
「滿腦子只想著吃,你還會想什麼?」
臨行前,他緊緊攥著我的手。
「在家安分些,把孩子平安生下來。學過的規矩也別忘,往後要想法子討清婉喜歡。」
我高興地點頭。
他卻沉下臉:「我要走了,你一點也不難受?」
「不難受。」
我甚至盼馬車快一點。
等他離開,我便能去不會疼的新家了。
裴硯滿臉疑惑地上了車。
馬車走遠後,陸文洲忽然問我,裴硯給我留下多少銀錢。
「沒有呀。」
「那你吃什麼?」
「菜園裡有菜,我還有一點銅錢。」
裴硯每日只給我一文買菜,我早習慣了省著花。
陸文洲的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最後把錢袋塞給我,轉身追上車隊。
他嘴裡罵了一句斯文話,我沒聽懂。
我本想把錢還他,因為羅嬸已經替新郎送來聘禮。
她告訴我,再過幾日,新郎就來接我。
4.
我的新郎叫顧長青,村裡人私下叫他顧瘸子。
他左腿走路不便,眉骨到臉頰還有一道舊疤。
羅嬸說他不算好看,我卻覺得她眼神不好。
若遮住那條疤,他比裴硯俊十條街。
就算不遮,也能俊八條。
喜日那天,他穿著新做的紅袍,拄著木杖走進院子。
我想起嬤嬤教的規矩,立刻跪地磕頭。
「奴婢拜見主子、主母,願主子、主母平安。」
顧長青嚇得往後退,險些踩住自己的衣襬。
賓客先是一靜,隨後笑成一片。
羅嬸趕緊來扶我:「這是你的夫君,不是主子,快起來。」
我看見顧長青皺眉,以為他生氣,又磕了三個頭。
「奴婢知錯,請主家責罰。」
院裡的笑聲漸漸小了。
顧長青沒有扶我的胳膊,只在我面前蹲下,讓視線與我一樣高。
「誰教你這些?」
我把裴硯請嬤嬤來教規矩的事說了。
「她說,肯做有用的奴婢,主家才會留下我和孩子。」
顧長青問:「你知道主子是什麼嗎?」
「知道。村頭黃狗以前沒有家,陳屠戶給它骨頭,它便認陳屠戶當主子。」
「黃狗會守門,我也會。我還會採藥、做飯,比黃狗有用。」
「它有骨頭吃,我也不挑,雞爪就很好。」
剛才還笑的賓客都閉了嘴。
羅嬸背過身去抹眼睛。
顧長青的眼圈泛紅,卻沒有說可憐我的話。
他伸出手:「今日我們拜天地。拜過以後,你是這家的女主人,我是你的夫君。」
我把手放進他的掌心。
他帶著我拜天地、拜父母牌位,又與我對拜。
這一次,他拜了我,我也拜了他。
我們交換酒盞,喝了合巹酒。
羅嬸用力拍手:「禮成,這才是正經夫妻!」
夜裡賓客散盡,顧長青問我,可記得自己的名字。
我說大家都叫我呆丫頭。
「那是別人給的外號。
你爹孃沒替你取過名字?」
我想了很久,腦海裡忽然冒出兩個字。
「阿杏。有人這樣叫過我。」
那是幾年前,我上山採藥時救過的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