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丫頭不做借腹娘子_第1章 我沒有正經名字

我沒有正經名字，村裡人見了我，都喊我呆丫頭。

只有那個收留我的外鄉公子說我招人喜歡。

他給我一顆麥芽糖，讓我做他的娘子。

成親第二年，我挺著快要臨盆的肚子，從夫君的書房窗外經過。

裡面有人問他:「你回京迎娶沈小姐，這個呆丫頭怎麼辦?」

夫君落下一枚棋子，笑道:「我心上人身子弱，受不得生產的苦，我才哄她替我們生一個。孩子落地，她便沒用了，帶回京城做什麼?」

別的話我聽得糊塗，只聽清了孩子落地和沒用。

他是想等孩子生下來，把我們丟掉!

我摸住肚子，嚇得轉身就跑。

孩子不能丟。

我要在裴硯找不到的地方，把孩子好好生下來。

1.

我提著攢了半個月的鴨蛋，去敲羅嬸家的門。

羅嬸是附近幾個村最會說親的人，也最愛替我梳亂糟糟的頭髮。

我把書房裡聽來的話講了一遍，問她能不能把我和孩子藏起來。

羅嬸琢磨半天，問:「他費心讓你懷上，怎麼又不要孩子?」

我搖頭。

她忽然拍了下膝蓋:「我懂了，他是怕孩子隨你，也不大聰明!」

我有些難過。

「裴硯說我這樣很好，他怎麼會嫌孩子呢?」

羅嬸告訴我，前陣子她在醫館見過裴硯。

裴硯追著郎中問，孩子會不會天生痴傻，能否提前落掉。

郎中說孩子看著康健，只是長得結實，將來生產恐怕辛苦。

「後來呢?」我連忙追問。

羅嬸神色古怪:「後來他說你骨盆寬，肯定生得出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腰身，險些喜極而泣。

「幸好我長得壯。」

羅嬸被我噎住，半晌才抓住我的肩膀。

「重點是他從沒把你的安危放在心上!」

「他拿你當生孩子的器皿，既不是好夫君，也不配做孩子的爹。」

我急得在屋裡轉圈。

「那我在你家生吧。你家的炕熱，孩子不會凍著。」

「我們兩家中間只隔著一道籬笆，他抬頭就看見了!」

我驚恐地望向窗外:「他還要隔著籬笆扔孩子?」

羅嬸深吸一口氣，放棄與我講明白。

她答應儘快替我找一個新住處，最好還能找到願意照顧我們母女的人。

臨走前，她沒收鴨蛋，只同我拉了勾。

「這事不能讓裴硯知道。」

我把嘴閉得緊緊的。

羅嬸連鴨蛋都不要，肯定沒有騙我。

回家時，裴硯已經等在院裡。

他先看我的肚子，隨後才看我的臉。

「跑哪去了?挺著這麼大的肚子還不安分。」

我捂住嘴，生怕秘密自己跑出去。

他見我捂著嘴，問是不是又犯惡心，隨後替我順背，還對著肚子絮叨。

「等你出生以後要乖一些，不能總折騰你娘。她嬌弱，經不起你鬧。」

我在心裡反駁。

我能獨自扛半袋黍米，哪裡嬌弱?

壞人果然會騙人，連還沒出生的孩子都騙。

裴硯說了一陣，忽然嘆氣。

「我回京後總不能真把你留在這兒。」

「明日我請人教你規矩。等你學會伺候主母，清婉或許肯讓你留下。」

「往後你再替我們生幾個孩子，一家人也能長久在一處。」

我只聽懂了最後半句，嚇得把嘴捂得更緊。

一個孩子都要丟，他還想讓我多生幾個。

真是貪心得很。

2.

次日一早，一個穿褐色衣裳的嬤嬤來了。

裴硯說，只要我學得好，晚上便給我糖。

嬤嬤卻沒教我做糖，只帶來一根細藤條。

我自稱我，她便抽我的手心。

「見了主家，要稱奴婢。」

我跪慢了，她又用藤條敲我的膝彎。

「你能進貴人的門，是天大的恩典，行禮不能含糊。」

她讓我記住，主家說什麼都要照做，就算叫我去??,也不能說一個不字。

我想起娘臨終前的話，便問:「娘說壞事不能做，明知道吃虧的事也別做。那我該聽誰的?」

藤條立刻落在我肩上。

「進了門便只聽主家，你那??去的娘算什麼?」

我疼得縮成一團，再不敢問了。

傍晚，裴硯興致很好，要看我學會沒有。

他問我見到主家該做什麼。

我伏在地上，結結實實磕了三個頭。

「奴婢拜見主子、主母，願二位平安。」

他又問，若主家生氣呢?

我繼續磕頭:「都是奴婢的過錯，奴婢甘願受罰。」

裴硯靠在椅中，滿意地讓我奉茶。

我不敢直起腰，彎著身子把茶盞舉到他面前。

他笑著摟住我。

「學得不錯。等清婉接納你，我們便不用分開了。」

他終於給了我一顆糖。

夜深後，我看著手臂和膝蓋上的青紫，想用糖把疼壓下去。

糖含了很久，舌尖卻只嚐到一點澀。

第二日，嬤嬤來得更早。

我告訴裴硯，他的糖變苦了，再也不想吃。

他愣了一下，很快又說:「那就換成棗泥酥。今日學好了，我去鎮上買。」

我從未吃過棗泥酥，眼睛一下亮起來。

以前我央他買過幾回，他總說下次。

為了那個終於到來的下次，我又跟嬤嬤進了屋。

嬤嬤教我洗衣、燒火、梳頭，又說主子與主母夜裡親熱，我要守在門外，等他們叫水。

我聽不明白。

「我就是裴硯的娘子。我在屋裡，怎麼又去門外等?世上只有一個我呀。

」

藤條狠狠抽在大腿上。

「你只是替人借腹的東西，哪配稱娘子?孩子一生，你便是下等奴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