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丫頭不做借腹娘子_第4章 小藥鋪蓋好沒幾日
小藥鋪蓋好沒幾日,我的肚子突然疼起來。
我抓住顧長青的手,哭著承認自己偷吃過點心。
他沒有責怪,只問我最愛哪一種,又問我把剩下的藏在何處。
我一邊想一邊回答,不知不覺間,羅嬸請來的接生婆已經到了。
接生婆讓我先吃點東西攢力氣。
顧長青捧來點心盒,裡面仍裝得滿滿的。
「你不是說我偷吃了嗎?怎麼還這麼多?」
「吃完便會再添。糕又不會長腿跑掉。」
我挑了一塊桂花糕。
疼了大半夜後,一聲嬰兒啼哭終於響起來。
接生婆笑著報喜,說是個結實的女娃。
顧長青把孩子抱到我枕邊,手抖得差點託不穩。
「阿杏,你做娘了,我也做爹了。」
我累得眼睛睜不開,卻還惦記藥鋪。
「每日若賺十二文,便能買三塊糕。你一塊,我一塊,孩子一塊。」
「能賺。」他把我的手貼在臉上,「我們阿杏最有本事。」
我看著他,終於把藏了許久的話說出來。
「你以前住過這裡,後來走了。」
我按住心口。
「如今你回來了,我便不怪你了。」
6.
顧長青給女兒取名顧安喜。
他說安是平安,喜是歡喜,盼她一輩子平平安安,心裡常有喜事。
我聽不大懂這些講究,卻覺得安喜兩個字念起來甜甜的。
滿月那日,院裡擺了幾桌酒席。
村民送來雞蛋、米糧和布匹,陸文洲也來了。
他把一袋銀錢塞給我,什麼都沒吃便走了。
酒席將散時,院門忽然被人踹開。
裴硯滿身風塵地站在門口,眼睛紅得嚇人。
「好一個呆丫頭!我才離開幾個月,你便帶著我的孩子改嫁?」
「我放心不下你,提前從京城趕回來,你便這樣報答我?」
顧長青擋在我身前。
羅嬸曾教過我,別人發怒不等於我有錯,更不用一見怒容便跪。
我記得很牢,因此只問裴硯要不要坐下喝杯滿月酒。
賓客互相看了看,繼續低頭吃菜。
裴硯衝進來掀翻一張桌子,伸手抓我。
「你這個賤奴,竟敢讓我的孩子認別人做父親!」
「跟我回去,看我怎麼教訓你!」
??口那塊曾經疼得想抹藥的地方,忽然燒起一團火。
我抱穩安喜,從顧長青身後走出來,抄起空酒壺砸在裴硯腳邊。
「你才下賤!」
「騙女人替你生孩子,連一文安家錢都不留,你連村口偷骨頭的野狗都不如!」
滿院的人都愣住了。
我聽見籬笆外有人悄悄給我叫好,扭頭一看,是陸文洲。
他衝我豎起拇指,用嘴形提醒我繼續。
我鼓足一口氣,把他前幾日教我的罵人話全倒出來。
「你這黑心爛肺的腌臢貨,快滾遠些!別在我女兒的滿月酒上汙了地!」
裴硯臉色慘白。
「你竟敢這樣罵我?我可是孩子的親爹!」
我抬手給了他一巴掌。
「我是你祖宗!你要不要給我磕頭?」
他捂住臉,眼淚竟掉了下來。
「你以前明明最喜歡我。我從京裡給你帶了糖,清婉也答應讓你進門。」
「只要你乖乖服侍她,以後我們便不分開。」
他從懷裡取出一顆麥芽糖,遞到我眼前。
我想起第一次收到糖的那天。
裴硯說,吃了他的糖便給他做娘子。
我高興得挨家挨戶報喜,甚至分了黃狗一隻雞爪。
村民來道賀,他卻當眾訓斥我,說我只是借腹的女人,不配穿嫁衣,更不配發喜糖。
當時我不懂四個字和三個字有什麼分別。
如今我拜過天地,喝過合巹酒,終於知道差別在哪裡。
我沒有接那顆糖。
「這不是京裡買的,鎮上一個銅板能買好幾顆。你從前每次只肯給我一顆。」
裴硯急道:「顧長青給你買糕,我也買。我給你買一百盒!」
「不一樣。」
我指著翻倒的飯桌。
「他給我的哪怕是半塊粗餅,我也知道自己能坐在桌邊吃。你給再多糖,也只想哄我跪回地上。」
裴硯張著嘴,久久說不出話。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後,大家重新支起桌子,把地上的碎碗掃淨。
夜裡,顧長青問我何時學會罵人。
我不肯說。
他把臉湊近:「怎樣才肯告訴我?」
「用秘密換。」
我盯住他的袖口:「裴硯進門時,你為何把短刀藏在袖子裡?」
顧長青摸了摸鼻子,忽然說安喜該換尿布了。
他抱著孩子跑得飛快,跛腳都像好了。
7.
從滿月酒以後,顧長青夜裡常常驚醒。
有時他會坐到床邊,確認我與安喜都在,才重新躺下。
我問他怕什麼。
他把我的掌心按在自己??口。
「這裡現在裝著兩個人。少一個,它便會疼得不會跳。」
我摸到急促的心跳,認真告訴他:「疼了要塗藥。」
「普通藥治不了。」
「那我多陪你一會兒。」
他笑了,把我與孩子一起摟進懷裡。
第二日清早,我醒來沒見到顧長青,卻看見裴硯抱著安喜站在床前。
我嚇得翻下床,手腳軟得站不起來。
「把安喜還給我!長青呢?」
裴硯將孩子高高舉起。
「你的好夫君把你賣給我了,只賣四文錢。」
「他嫌你呆,又娶了別人。世上除了我,誰會真心要你?」
我不信,只一遍遍讓他把孩子還來。
安喜被嚇得大哭。
裴硯聽著哭聲,反而笑了。
「還記得嬤嬤教你的規矩嗎?」
「跪下喊主人,再磕三個頭,我便把孩子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