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手被燒毀的第九年,才發現火是親媽點的_第六章 第二天

第六章

第二天,親戚群爆了。

“你媽再錯也是媽。”

“她就是捨不得你,哪個母親能接受兒子飛那麼遠?”

“火不是沒燒到你嗎?你為什麼不肯算了?”

“讀了這麼多年書,連孝順都讀沒了?”

鍾建軍甚至帶著舅媽跑到我住的酒店樓下堵我。

他把一疊紙塞到我面前。

“簽了。”

我掃了一眼。

諒解書。

舅媽哭得眼睛都腫了:

“阿照,我們不是讓你包庇她,就是想給她一個機會。”

“她在裡面一晚上沒睡,一直喊你。”

“你媽身體不好,真關進去會死的。”

我問:

“她點火前,有沒有想過隔壁老人身體也不好?”

舅媽噎住。

鍾建軍臉沉下來。

“你別拿外人壓你媽。”

“她是為了你才糊塗。”

“你真要這麼絕,以後家族裡沒人認你。”

我開啟手機錄音。

“這句話麻煩再說一遍。”

他表情一僵。

“你錄什麼?”

“保留證據。”

他怒極反笑:

“行,你現在厲害,跟親舅舅都玩這套。”

我剛準備繞開,一個熟悉的女聲從後面傳來。

“必要時,他還可以申請禁止接觸令。”

我回頭。

賀清然站在酒店門口,黑色長裙外披著米白風衣,手裡拿著檔案袋。

她是我本科時的導師,也是我申請海外學院的推薦人。

前世,我最落魄的時候,她曾經伸過手。

只是那時候,我的手已經再也握不住她遞來的路。

這一次,她走到我身邊,看向鍾建軍。

“繼續威脅當事人,錄音可以直接提交警方。”

鍾建軍皺眉:

“你誰啊?我們家事輪得到你管?”

賀清然語氣冷淡:

“我是聞照的專案負責人,也是巴黎皇家音樂學院國內聯絡人。”

她把檔案袋遞給我。

“學院已經收到備案。獎學金名額保留,你可以申請刑事案件協助延期到校,最長三週。”

我接過檔案,手指微微發緊。

“謝謝老師。”

她看著我,聲音放輕:

“你做得對。”

四個字,幾乎讓我當場紅了眼。

前世,沒人這麼說。

他們只說:

“你媽也不容易。”

“你別怨她。”

“都這樣了,還計較有什麼用?”

可賀清然說,我做得對。

舅媽還想哭鬧,賀清然直接撥了律師電話。

她們終於不敢再攔。

下午,警方去家裡進一步取證。

鍾婉臥室衣櫃後面,有一個上鎖的木盒。

裡面放著一本厚厚的手記。

還有我的郵箱賬號記錄、護照照片、學院聯絡人資訊。

手記不是一時情緒。

她從我拿到面試邀請時就開始寫。

“他越來越亮,我越來越暗。”

“那些老師都在搶我的兒子。”

“國外會毀了他。他會有朋友,有掌聲,有新的家,他會忘了我。”

“必須讓他停下。”

“停下,他才會看見我。”

看到這裡,我指尖一片冰涼。

原來她不是害怕我出事。

她害怕我不再圍著她活。

警方還在舊電腦裡恢復出幾封郵件草稿。

英文語句生硬,卻意圖清楚:

“學生因母親重病無法報到。”

“學生本人放棄獎學金。”

“請勿再聯絡學生,家庭正在處理重大變故。”

落款,是我的名字。

賀清然看完,沉默很久。

然後說:

“這不是母愛過度。”

“這是佔有。”

我低低嗯了一聲。

我終於能承認了。

不所有母親都無害。

不所有以愛之名伸來的手,都值得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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