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手被燒毀的第九年，才發現火是親媽點的_第四章 消防趕到時

第四章

消防趕到時，火還沒蔓延到客廳。

因為燃氣沒開，易燃物也被我提前清走，火勢比前世小了很多。

物業敲門疏散了同層住戶。

樓道里的聲音透過監控傳進來。

鍾婉終於慌了。

她先衝去門邊，想把攝像頭扯掉。

火苗逼近，她又退回去。

消防員破門時，她坐在臥室門口咳嗽。

臉被煙燻黑，手背有一點燙傷。

沒有生命危險。

凌晨三點，我趕回小區。

不是救火。

是交證據。

樓下圍了很多人。

郝姨看見我，立刻衝過來。

“小照！你怎麼現在才回來？你媽差點沒命！”

舅舅鍾建軍也在，臉色鐵青。

“你人在寧城，開車四十分鐘就到，你竟然只報警？”

“聞照，那是你親媽！”

我還沒開口，救護車裡的鐘婉就哭了。

她裹著毯子，手上纏著紗布，看起來脆弱極了。

“阿照......”

“媽給你打電話，你為什麼不回來？”

周圍議論聲一下起來。

“現在的孩子真狠。”

“為了出國，媽都不要了？”

“學藝術的心氣高，看不上家裡了吧。”

鍾婉哭得更厲害。

“我沒怪你。”

“媽媽就是害怕。”

“我當時一邊喊你，一邊想，你小時候發燒，媽也是這麼抱著你往醫院跑的。”

她太會說了。

幾句話，就把我變成了那個冷眼看母親受難的不孝子。

鍾建軍指著我：

“現在你媽沒大事，你趕緊跟警察說，這是意外，別耽誤你媽治療。”

我看向他。

“意外？”

他皺眉：

“不然呢？難道你還想說你媽自己放火？”

我拿出手機。

“警察同志，我這裡有監控、煙感報警記錄、通話錄音。”

鍾婉的哭聲猛地斷了一下。

我繼續說：

“火起前，她購買了打火機、蠟燭和高濃度清潔劑。回家後，她拆卸煙感，檢查燃氣，倒出助燃液，再點火。”

“這些都有影片。”

空氣忽然安靜。

郝姨張了張嘴。

鍾建軍臉色變了。

鍾婉抬頭看我，眼神一瞬間像要把我撕碎。

可下一秒，她又哭喊：

“不是的！”

“警察同志，不是這樣的！”

“是他逼我的！”

她指著我，聲音尖得破裂。

“他要出國，他不要我了。”

“他在家裡裝監控，監視我，逼我崩潰。”

“我只是想嚇嚇他，我沒想害人！”

鍾建軍立刻接話：

“聽見沒？她就是一時想不開！”

“你一個當兒子的，把親媽逼到這種份上，你還有臉拿影片？”

我冷冷看他。

“她點火的時候，樓上有老人，隔壁有孩子。”

“她不是在自殺。”

“她是在居民樓縱火。”

鍾婉哭著搖頭。

“阿照，你怎麼能這麼說媽媽？”

“媽媽愛你啊。”

我胃裡一陣翻湧。

前世，我被這四個字壓到跪下。

這一次，我只說：

“愛不會點火。”

民警請我和鍾婉一起回去做筆錄。

鍾婉從擔架上掙扎著要拉我。

我後退一步。

她的手僵在半空。

我看著她。

那隻手前世把粥喂到我嘴邊，也把我的人生推回火裡。

這一回，它碰不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