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雙手被燒毀的第九年，才發現火是親媽點的_第五章 派出所里

第五章

派出所裡，鍾婉換了三種說法。

第一種，做飯不慎。

民警問她：

“凌晨十二點，用蠟燭做飯？”

她沉默。

第二種，情緒崩潰想自傷。

消防鑑定初步結果出來，起火點在玄關地面，不在她身邊。她所在位置離火源有距離，門窗通路未被堵塞，不符合她說的“困住”。

第三種，是我逼她。

她說我長期嫌棄她，出國前故意激怒她，還裝監控刺激她。

我把影片原件、報警錄音和雲端時間戳全部提交。

畫面裡，她清楚地拆煙感、倒液體、點火。

畫面外，是她給我打電話時撕心裂肺喊救命。

民警看完，臉色很沉。

“鍾婉，你現在涉嫌故意放火。你最好如實說明。”

鍾婉低著頭，肩膀顫抖。

看起來像害怕。

可我知道，她在想下一句怎麼演。

果然，幾秒後，她抬起頭，淚流滿面。

“我承認，我點了火。”

“可我沒想燒死人。”

“我就是太害怕他走。”

她轉向我。

“阿照，媽養你太苦了。”

“你爸走的時候，你才八歲。是媽白天上班，晚上陪你練琴，是媽跪著求人借錢讓你比賽。”

“媽不是壞人，媽只是不能沒有你。”

這段話，外人聽了大概會動容。

我卻只覺得冷。

因為她所謂不能沒有我，是要我不能有自己。

民警繼續問：

“你為什麼提前拆煙感？”

她嘴唇抖了抖。

“我怕聲音太大嚇到鄰居。”

我差點笑出聲。

“你在居民樓點火，怕嚇到鄰居？”

她狠狠瞪我。

那一眼，終於不裝了。

“聞照。”

她聲音壓低。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民警抬頭。

我看著她：

“知道什麼？”

她攥緊紗布，咬著牙：

“你是不是偷看我東西了？”

我沒有回答。

她卻像確認了什麼，臉色突然變得猙獰。

“你算計我！”

“你從拿到簽證開始，就等著我犯錯是不是？”

我平靜道：

“如果你不點火，我等不到任何東西。”

她噎住。

這時，另一名民警拿來便利店監控和購物小票。

時間、地點、付款賬號，全部對上。

消防那邊也提取到地面殘留助燃成分。

聯網煙感後臺記錄顯示，舊煙感電池被拆後，新裝置在六分鐘後檢測到煙霧並自動報警。

證據鏈一點點合攏。

鍾婉終於慌了。

她衝著民警哭：

“我是他媽媽啊！”

“我怎麼可能害他？”

我把另一個隨身碟推過去。

“這裡還有她偽造我英文簽名的郵件草稿。”

鍾婉臉色瞬間慘白。

我繼續說：

“我懷疑她不止一次試圖冒用我的身份，向學院提出延期或放棄入學。”

前世，她就是這麼做的。

這一次，我提前改了密碼和雙重驗證。

但她的草稿，應該還留在家裡那臺舊電腦。

鍾婉尖聲道：

“那是我幫你寫的！”

“我怕你不好意思跟學校說！”

我問：

“我什麼時候要放棄了？”

她嘴唇哆嗦著。

答不出來。

鍾建軍趕到派出所時，第一句話還是：

“這事能不能內部解決？”

“人沒死，房沒塌，何必鬧這麼大？”

我看著他。

“必須依法處理。”

他怒了：

“你要把你媽送進去？”

我說：

“不是我要送。”

“是她把火點起來的那一秒，就自己走進去了。”

鍾婉看著我，淚水掛在臉上。

“聞照，你會後悔的。”

我簽完筆錄。

“我最後悔的事，就是前一次回頭。”

她聽不懂。

但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