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替竹馬撤掉我的手術資格後,我不再做她的丈夫_第12章 12一年後
12
一年後,人工心臟聯合實驗室召開專案釋出會。
新型輔助裝置完成首次臨床應用。
接受治療的患者,是一名二十二歲的年輕女孩。
她的病情與顧念極為相似。
半年前,她已經因嚴重心衰被多家醫院判定無法等待傳統供體。
專案組為她植入新型輔助裝置後,各項指標逐漸恢復。
觀察期結束那天,女孩在父母的攙扶下,第一次走出病房。
她臉色仍然蒼白,眼睛卻很亮。
看見顧淮之,她朝他深深鞠了一躬。
“顧醫生,謝謝您救了我。”
顧淮之側身避開。
“救你的是整個團隊。”
女孩笑著搖頭。
“周教授說,最重要的改良方案是您提出的。”
“如果沒有您,我可能等不到今天。”
顧淮之看著她,眼前一陣恍惚。
同樣的年紀,同樣消瘦的身體。
如果顧念還活著,或許也能像她一樣,站在陽光下笑。
女孩的母親紅著眼遞來一束雛菊。
“我們不知道您喜歡什麼。”
“聽說您的妹妹喜歡這種花。”
顧淮之接過花。
“謝謝。”
他沒有哭。
只是低頭聞了聞淡淡的花香。
這些年來,他第一次想起顧念時,不再只有死亡那天的監護儀長鳴。
他想起妹妹小時候跟在身後叫哥哥。
想起她第一次考滿分,舉著卷子在家裡跑。
想起她住院時偷偷把藥藏起來,又被他抓個正著。
那些被痛苦掩埋的記憶,終於一點點回來了。
專案釋出會上,顧淮之作為臨床負責人上臺。
他的右手仍無法完成高精度手術,卻已經能夠進行基本書寫和操作。
大螢幕上出現專案核心團隊名單。
顧淮之排在第一位。
沒有人能再奪走他的署名。
記者詢問:
“顧醫生,不能繼續站上手術檯,您會覺得遺憾嗎?”
顧淮之看向臺下那個重新獲得生命的女孩。
“會。”
“但遺憾不代表人生只能停在那裡。”
“我曾經以為,拿不起手術刀,就再也不能救人。”
“後來我才明白,醫生能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會場最後一排,溫時月安靜地坐著。
失去醫院管理資格後,她回到臨床,從最普通的門診醫生重新做起。
她不再擁有隨意調配資源的權力,也沒有人稱呼她溫院長。
釋出會結束,記者認出她,迅速圍了過來。
“溫醫生,顧淮之如今取得成功,您後悔離婚嗎?”
“您會重新追求他嗎?”
溫時月望向被鮮花和掌聲包圍的顧淮之。
他神色平和。
那裡已經有了屬於他的同事、朋友和新生活。
“我後悔的,從來不是離婚。”
“而是在婚姻存續時,沒有尊重和珍惜他。”
“我不會再追求他。”
溫時月收回目光。
“我的悔恨不該成為逼他回頭的理由。”
說完,她獨自離開會場。
顧淮之遠遠看見了她,卻沒有追出去。
幾天後,是顧念的忌日。
顧淮之帶著那束雛菊回到故鄉。
墓前已經有人來過。
溫時月穿著一身黑衣,站在濛濛細雨中。
看見他,她沒有走近。
“我只是來和念念說幾句話。”
顧淮之點了點頭。
溫時月將一個盒子放在墓碑前。
裡面是她與顧淮之的婚戒。
“念念,對不起。”
“我曾經答應治好你,也答應給你哥哥一個盛大的婚禮。”
“可我一樣都沒有做到。”
她停頓片刻,眼淚落進泥土。
“以前我以為,只要淮之愛我,他就應該永遠包容我。”
“直到失去他,我才明白,真正的愛不是佔有,更不是替對方作決定。”
“你哥哥已經開始新的生活。”
“以後,我不會再打擾他了。”
溫時月站起身,看向顧淮之。
“一年前,我總想著求你原諒。”
“現在我明白,有些傷害本來就不配得到原諒。”
“淮之,祝你以後平安順遂。”
她沒有等顧淮之回答,轉身走下山坡。
腳步聲漸漸遠去。
這一次,她沒有再回頭。
顧淮之站在原地,看著那枚婚戒。
隨後,他從口袋裡取出另一隻小盒子。
裡面放著一對普通的銀戒指。
那是顧念十九歲時偷偷買下的。
她曾說,等哥哥和嫂子補辦婚禮,就由她親手送上戒指。
顧淮之一直將它們留在身邊。
他曾經不敢開啟。
彷彿只要戒指還在,顧念許下的願望便沒有徹底消失。
如今,他將盒子放進墓碑旁挖出的淺坑裡。
“念念,這份禮物,哥哥收到了。”
“只是婚禮不會再有了。”
“你別擔心我。”
“哥哥以後會好好生活。”
他蓋上泥土,將一束雛菊放在上面。
雨漸漸停了。
山腳下,周明遠正在車邊等他。
看見顧淮之下來,周明遠遞給他一份檔案。
“第二階段臨床專案已經獲批。”
“這是負責人確認書,等你簽字。”
顧淮之接過檔案。
他沒有像從前一樣立刻換成左手。
而是緩緩抬起右手,握住簽字筆。
受傷的三根手指仍有些僵硬。
筆尖落在紙上時,也輕輕顫了一下。
可他沒有停。
陽光穿過雲層,落在那隻曾被宣判再也無法拿起手術刀的手上。
顧淮之一筆一畫,簽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不算漂亮,卻清晰有力。
周明遠接過檔案。
“實驗室還有很多人在等你。”
“走吧。”
顧淮之回頭看了一眼山坡。
風吹過墓前的雛菊。
彷彿顧念仍像從前一樣,笑著向他揮手。
這一次,他沒有停留。
顧淮之轉過身,走向山外明亮而寬闊的道路。
那裡沒有溫時月。
也沒有那段耗盡他所有愛意的婚姻。
只有等待被救治的患者,尚未完成的研究,以及真正屬於他的新生。